“陛下,贺公子已侯在旁边的帐子里了。”赵宏轻声道。
萧行野垂眸,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一缕盖在江云离脸侧的发丝拨开置在耳后。
他停了停,低头在少年额头落下轻柔一吻,才起身离开。
现在已是深夜,江云离身体不好,睡得早但不安稳。
萧行野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哄了许久,少年才睡熟了。
这种事,他已不再青涩。
他对江云离总有惊人的欲望,和无处安放,多到溢出来的疼爱。
欲望代表破坏,疼爱代表保护。
两种情绪常常将他拉扯,但最终,还是怜惜占上风。
垂落在袖袍里的手紧握成拳,用力到微微颤抖,萧行野深吸几口气,却还是无法控制。
滴答……滴答……
血迹顺着指缝丝丝落地,生生攥破的,血肉模糊的掌心落到眼前,萧行野却只能见到一片模糊。
血腥味刺激着神经,萦绕在鼻尖。
赵宏的小眼睛瞬间蹬大了,“陛下!”
这好端端的,怎么还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吧!
陛下,不疼吗?
在赵宏惊呼出声之前,萧行野冷冷撇过去一眼,赵宏的惊叫硬生生拐了个弯,气都吸到肚子里,气若游丝地叫了声陛下。
萧行野缓步走到帐外,他走得轻,没带起一点动静,怕惊扰了刚睡熟的人。
赵宏这才敢出一点气,声凝了实,“陛下!怎么把手搞成这个样子,快传太医看看吧!”
萧行野接过来帕子,随意打了个结,“不必大呼小叫,只是皮肉之伤。”
赵宏急得哎呦直唤,陛下陛下的叫了两声。
他心疼干急,但萧行野都这么说了,他哪敢再说什么。
“陛下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日江公子清醒了,见着陛下的手伤成这样,肯定又要心疼难过。”
赵宏这么说着,萧行野才分了几分心神给手上的伤口。
“…………”
“晚些让太医送药过来吧。”
赵宏笑起来,脸上褶子堆在一起,“哎,好好好。”
营帐内,贺宴礼焦急地走来走去,腰侧挂着的香囊跟着一晃一晃,流苏条子交错乱拍。
这个香囊是江云离两年前送他的生辰贺礼,他一直舍不得戴,这次来京城,除了银钱,却只带了这个,不过也没舍得拿出来用,一直收着。
彩烟可亲口告诉他,他们家少爷为了绣这个香囊,跟院里的姐妹们学了半个月,又亲自挑的料子,配的香,手都扎破了。
一针一线,惹得府里的丫头好不艳羡,又嫉妒又心疼,连带着那半个月都没给贺宴礼好脸色,不让进门,背地里悄悄地骂。
他趴江家墙头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