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离太高兴了,连带着这两日遭受的痛苦和难过都因此被扫出心房。
他的心很珍贵,要都装开心的事。
“不骗我?……”
江云离笑着笑着就抱着萧行野脖颈哭出来,滚烫的泪珠把萧行野肩头浸湿一片。
他实在是被萧行野生气时说的那些话给吓到了,什么不能出宫,不能见人…………
还有那句“朕的床榻,会是安安以后最长呆的地方。”
他虽然没能彻底理解那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总归不会是好事,他一定不会喜欢。
江云离哭的很放肆,不管不顾,把委屈和害怕都通过眼泪倾泻出来。
萧行野此刻才彻底知道江云离平常呆呆愣愣,好像被欺负了也可以哭过去就完了的样子都是假象。
其实委屈都埋在心底,哭也只敢哭那一会,泪流完了,甚至还要在心底默默哄好自己,再说服自己打起精神去面对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身边,导致自己所有委屈和难过的罪魁祸首。
江云离还那么小,嫩的能掐出水来,从小就被娇养在宅子里,单纯至极,不谙世事。
却要突然面对自己,一个人离家这么远,要为了家人朋友周全,要迁就他,哪怕觉得委屈了,被他哄几句就必须要马上收起情绪,顺着台阶下来,不能一直给自己脸色看。
不被自己哄,被撂下冷脸丢在原地时,也只能把自己缩起来,默默消化好所有情绪,然后等待他下一次过来时,再象征性被哄两句,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面对他。
萧行野自认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毕竟他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给谁脸色也没有人敢有意见。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让这强权的威严施加到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萧行野心脏抽痛,他后知后觉自己的过错,却对如何弥补一无所知。
他紧紧抱着江云离,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静静地等待江云离宣泄完情绪。
“对不起,安安……”
“我之前不懂,对不起……”
他道着歉,心里乱成一团,明白了,然后呢?
他做不到放走人,扪心自问,如今同意让江云离去学堂已经是他目前能接受的最大让步。
萧行野最终还是当了大骗子,没有让江云离明天就去成学堂。
少年大哭完一场就病倒了,高烧来势汹汹,江云离病的不省人事。
实在是太脆弱了,轻易就会碎掉,经不起一点风雨,连情绪变化大一点都会引起剧烈的动荡。
萧行野不顾反对,一连休了五天的早朝,寸步不离地守在江云离身边。
床榻上的少年因为高烧害冷而卷缩起身子,只露出红扑扑的脸蛋在外面。
萧行野见了,就将奏折放到一边,上床抱紧人,把自身的热量传给江云离。
太医院的人不敢马虎,对江云离这样的人来说,一场高烧都可能要了性命。
到了第六日,少年终于不再一直昏着,偶尔有清醒的时候。
苦涩的药汁被喂到嘴边,江云离一声不吭地就喝下去,看得萧行野心疼不已。
哪怕少年闹一闹,委屈两句,他心里都不会这么难受。
“安安……”
萧行野拭去江云离嘴角的药汁,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艰涩。
“想上学……”
“病好了就去,安安。”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敏感,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肯定去不了国子监,但江云离就是觉得委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