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覆着黑底金纹的长袍,神秘而华贵。
兜帽之下,隐约可见一头长发,发色如墨,有几缕垂在长袍之外,随风微扬。
他悬于清辉之中,月光也失色。
那张脸于兜帽下若隐若现,而地上的人只一瞥,便已惊心动魄,神魂颠倒。
天地万物都不再入眼。
宋逢时久久不能说话。
“喂,发生了什么吗?”修长的手从衣袍露出,朝他挥了挥,“你怎么啦?”
宋逢时愣愣地看着他的手。
“你的表情这么奇怪干嘛?”那手收回,身形漂移游走。
宋逢时鬼迷心窍地抬起了手。
他大概脑子不是很清醒,不然不会如此大胆。
战栗的手小心翼翼触碰那如水流动的衣袍下摆,又忽然瑟缩收回,他眼眸微微动了下,轻捻手指,抬头看那人。
什么触感也没有,手从衣摆穿过,只与空气相碰。
他碰不到他。
“我是不是落枕了?”那人从他面前飘过,抬手揉肩膀,再倒回,“我休眠了多久,现在什么时间了?”又飘走,“我自己去看。”
他操着手飘,神色如常,没有为自己的人形做任何解释。
宋逢时视线随着他转移,又一次试着伸出胳膊。
手臂从那腰间穿过,依然什么也感触不到。
而对方也毫无反应。
那衣摆拂过桌面,桌上一个盆栽,枝叶也半分未动。
他好像……一缕魂,一片影,不能与这个世界万物相碰。
“呀,都一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苏羽又飘到面前,“咦,你身上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泥?”
宋逢时痴痴看着他:“您还好吗?”
“我没事啊。”苏羽举举手,衣袍上的金纹如流光,“就是感觉身上好像碎开了一样。”
“疼吗,严重吗?”宋逢时惶惶站起。
“不要紧,跟抽筋差不多,活动一下就好了。”苏羽绕着他转,“阿时,你的眼睛通红,你……哭了吗?”
衣袍贴着人流转,交织出一片流光溢彩,让当中的人心跳怦然。
“我很担心。”宋逢时紧绷着身子。
而那人泰然自若。
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与自己贴近?
“担心什么?”苏羽停下,侧身看他。
宋逢时挪开视线,几乎要忘记呼吸:“怕您丢了。”
“哎。”衣袍一拂,苏羽又飘了起来,“我哪有那么容易丢,哦,我今天休眠太久,你喊我我没听到是吧?”
他应该笑了一下,但此时面容正隐在兜帽下,宋逢时没看清。
但他想,那笑容一定颠倒众生。
“以后不会啦,我差不多休息过来了,何况,就算丢了,等醒来时,我也能找到你的,你不用急,安心等我就好。”苏羽手指微弯,轻磕在青年额头,“不要为我哭,也不要乱跑,别再……溅到泥。”
宋逢时彻底忘记呼吸了,不,他连心跳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