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北骁军开始渡河。
兀颜烈亲自督阵,把三万人分成了三批,一批一批往南岸送。
第一批一万人过了河,在南岸列阵。
第二批一万人正在渡河,船到河心。
第三批一万人还在北岸等着。
就在第二批渡到一半时,徐镇从上游的树林里杀了出来。
他的左军一直藏在树林里,用枯枝盖住了铠甲的反光。
此刻冲出来,直扑河岸。
正在渡河的北骁军慌了,船上的兵有的跳河,有的往岸边挤,把岸上的阵型冲散了。
沈此逾从正面压上,中军如刀,直插北骁军第一批人的心脏。
北骁军第一批刚过河,立足未稳,被沈此逾一冲,便往后退。
可退到河边,发现河上的船已经被徐镇截了,退不回去。
岸上和河里的兵挤在一处,自相践踏。
徐千雁在下游等了半日,听见上游杀声震天,知道正面打起来了。
她把刀拔出来,喊了一声“跟我冲”,便带着两千骑兵从下游河滩上冲了出去。
她的目标是北岸还没渡河的第三批人。
那批人正站在岸边等船,忽然见下游冲出一支骑兵,吓得赶紧列阵。
可骑兵来得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排好队,徐千雁的刀已经砍到了跟前。
北岸的北骁军大乱,有人往北跑,有人往河边跑。
兀颜烈在北岸的大旗底下,看着自己的兵四散奔逃,知道大势已去。
他拔出刀,砍翻了几个逃兵,想稳住阵脚,可已经来不及了。
徐千雁的骑兵冲到了大旗底下,把他围在中间。
兀颜烈看着那些围上来的大晏骑兵,把刀往地上一插,说:“我降了。”
那一仗从午后打到天黑。
北骁军三万人,死的死,降的降,逃过河回北岸的不到三千。
兀颜烈被押到沈此逾面前时,低着头,不肯看人。
沈此逾坐在马上,看着他,说:“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兀颜烈说:“你兵多。”
沈此逾摇了摇头,说:“我兵比你少。你输在,你打的每一仗,我都知道你要怎么打。你不知道我要怎么打。”
兀颜烈抬起头来,看着沈此逾,问:“你怎么知道的?”
沈此逾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薄薄的,封皮磨得起了毛边,上头写着“孙子兵法”四个字。
他把书递给兀颜烈,说:“你看看这个。”
兀颜烈接过书,翻了几页,越翻越快,手都在抖。
翻到“虚实”篇时,他停下来,把那一页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说:“这书哪来的?”
沈此逾说:“自然是我大晏的,不仅是百姓都能买。”
兀颜烈把书合上,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把书还给沈此逾,说:“输了就是输了,我认。”
那之后,北骁军退回了界河以北,再没回来。
兀颜烈回国之后,把这件事原原本本报给了北骁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