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戏的案子有刑部和京兆府经办,谢知微只是监督,倒是不必天天去亲自盯着,只管忙自己御史台的活计,有进展刑部的陆慎和京兆府尹崔行舟自会找他汇报。
案子查办期间,谢知微让叶来去打听了一些八卦来讲给自己听,主要是那些被他和裴定澜抓进京兆府大牢里管起来的权贵子弟。
若是看粉戏之事没有捅到御前,家里大可以找崔行舟给个面子,把人赎出来,奈何人是谢知微和裴定澜抓的,第二天就闹到了御前,即使是有心也无力,把刀架崔行舟脖子上都救不了家里的混账东西。
有些或出于家族脸面,或出于做个样子,当爹的还拎着戒尺去京兆府的大牢里教训不孝子,惨叫连连,可苦了京兆府的衙役们。
“要我说还是子不教父之过,平日里把孩子管好了,如今也用不着去大牢里装严父。”叶来对那些个去大牢里打孩子的嗤之以鼻。
裴定澜很是赞同叶来的看法:“就是,像我们家素来家教严格,绝不会出现这般情况。”
谢知微:“。”裴定澜是在借机夸他自己吧?
作为督查,谢知微自然不会闲着,陆慎和崔行舟带人把搜罗来的一些物证送到了他的府上,还是在谢知微休沐日午休时送来的,待他人睡醒,只见裴定澜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谢知微翻身起来,凑过去一看,封面上画着一男一女衣带飘飘地在月下相拥,题名《花月痕》。
“你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跟小旸学的?”谢知微靠在裴定澜肩头,揉了揉眼睛。
裴定澜把书页往谢知微那边偏了偏:“这可不是话本子,是刑部送来的物证,说从戏班子的行李里面搜出来的,陆慎说这一本汇集的粉戏唱词非常之多,问要不要将里面涉及到的戏都列入严禁演出的名单。”
谢知微戳戳裴定澜:“你翻一翻,我倒是要瞧瞧都写了些什么玩意儿。”
裴定澜如言翻书。
别看封面画得挺唯美,看着像一个正经的言情话本,结果翻开第一页,谢知微便大为震撼地睁圆了眼。
第一页没有字,是一幅画,画工说不上精细,但该画的地方一样没落下。
画里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光着膀子坐在床上,肚皮堆叠成好几层,胸口的赘肉耷拉着,脸上的笑纹挤进腮边的横肉里,偏偏画师还特意在那男人身体的某处多描了好几笔,用墨甚重,生怕人看不清楚似的。
更让谢知微头皮发麻的是那男人怀里搂着的人,瞧着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孩,身量尚未长开,脸盘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却被画成一幅痴迷陶醉的模样,嘴角弯着,眼睛微眯,下颌微微仰起,全然一副不知世事的懵懂神态。
谢知微猛地往后一仰:“什么鬼东西!”
画这个画的家伙是个可恶的恋。童。癖吧!
要是找到画画的家伙,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裴定澜倒是比谢知微能扛,虽然眉头也拧得死紧,但还是往下翻了一页,下一页开始便是粉戏的唱词。
谢知微使劲甩了甩脑袋,把刚才辣眼睛的画面努力甩出去,又靠过去看唱词。
这一本《花月痕》是很多个版本的《花月痕》的合集,也难怪陆慎会将其列为重要物证。
第一个版本是从民间搜罗来的,讲的是一个书生和一个尼姑私通,唱词把他们怎么通的写得一清二楚,算是典型的民间粉戏。
裴定澜拿起陆慎一同送来的陈词:“根据戏班的人交代,这个版本在民间很受欢迎,尤其是没有功名在身的书生,特别喜欢这出戏。”
谢知微讥讽道:“别人读圣贤书,他们读这种书,怕是只能去粉戏班子里拔头筹。”
第二个版本的《花月痕》,主角也是书生,还特意强调了是穷书生,谢知微真是不解其意,黄。文主角还强调他穷不穷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