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身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打磨得光滑圆润,边角用金粉描了缠枝莲纹。
“长公主殿下,此乃文安伯谢观的庚帖,敬呈殿下过目。”
萧承业说这话时,捧匣子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萧长乐伸手接过聘匣,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取出里面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桃花笺,纸上写着谢知微的生辰八字,字迹端正清隽,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看得出来是亲手写的,而非交由旁人代笔。
萧长乐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将庚帖仔细地收好,然后朝身侧的侍女微微颔首。
侍女会意,转身从后堂捧出一只同样大小的紫檀木匣,放在萧长乐手边。
萧长乐打开匣盖,取出一张洒金笺,笺上写着裴定澜的生辰八字。
“这是犬子的庚帖。”萧长乐将那张洒金笺连同木匣一并递还给萧承业,“有劳萧大人带回,交给文安伯。”
萧承业双手接过那只木匣,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比方才更快了。
这就成了?就这么交换了庚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萧承业下意识地侧头去看周恪,两人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对方心里的同一个念头——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萧大人。”萧长乐语气温和,“庚帖既已交换,今日的礼数便算走完了。后续的纳吉、纳征、请期,你们按制来办就是,本宫这边随时配合。”
萧承业连忙躬身:“臣遵命。”
周恪也跟着躬身,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殿下、国公爷,那臣等……先行告退?”
“嗯。”萧长乐点了点头,“你们去吧。”
萧承业连声应是,周恪跟在他身侧,两人脚步极快,沿着来时的游廊往大门方向走,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仓皇。
出了公主府大门,萧承业三步并作两步爬上马车,车帘一放下来,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在坐垫上。
周恪随后爬进来,也是一屁股坐下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萧大人,这、这就结束了?”
萧承业攥着那只紫檀木匣:“确实结束了。”
“长公主连一句刁难都没有?”周恪不可置信,“那可是她独子!嫁出去!她居然就这么痛快地应了?”
萧承业把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膝上:“我原以为今日至少要被她冷脸撵出来,结果……”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周恪靠在车壁上,喃喃道:“这位长公主殿下当真是深不可测,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我越觉得怕,你说她会不会是憋着什么大招,等亲迎那日再发作?”
萧承业想了想,缓缓摇头:“不至于,长公主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至于这般不给陛下面子,那不是造反吗?”
周恪挠头:“横竖咱们今日的差事是办完了,庚帖到手,回去复命便是。”
萧承业“嗯”了一声,吩咐车夫启程。
与此同时,公主府里,萧长乐手里拈着那张桃花笺,慢慢地又看了一遍。
裴征无奈:“你看你,把人家萧大人周大人吓成那样。”
“我吓他?”萧长乐不满地抬眼看了裴征一眼,“我今日连重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吓着他了?”
裴征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若摆出冷脸来,他反倒觉得正常,你偏生笑得那般和煦。”
萧长乐忍不住笑了一声:“一想到我儿子要成亲了,我就摆不出来冷脸。”
裴征也笑:“是啊,小谢那孩子是真不错。”
幸亏萧承业跟周恪不在,不然见了萧长乐和裴征这般态度,只怕是要在心里呐喊狂怒,既然满意为何不明说,非要吓死他们吗?
作者有话说:
小谢和小裴会光明正大地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