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是气着跑掉的。
宋棠之同样气得不轻,难以理解,林知意小小的一个人,到底哪里来得这么大的气性,又是怎么讲出的这样残忍的话。
这些天,他被祝仪按在家里,连手机里的定位都没有打开过一次。做到这个地步,宋棠之自认为已经给了林知意足够多的自由。
可是他说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棠之气得头晕。知道林知意大概率不会回来了,他也懒得再装。
刚坐起来,就见林知意雄赳赳气昂昂又冲了回来。宋棠之一怔,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下一秒,林知意便犹如一枚发射到他面前的炮弹,啪一下,将一张赫然手书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的a4纸拍在宋棠之面前。
大声说:“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外头张大夫吓了一跳,扭过头,透过小窗口看见宋棠之闭着眼睛,一副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样子,心道这哥俩,搞得跟两口子一样。
恰好看到王城路过,张大夫叫了他一声,指指屋里:“你上次带来打消炎针那小孩,跟他哥在里头掐架呢,你要不进来看看?别让他俩在我这打起来。”
“谁?”王城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娇气精。”张大夫嘴瓢了下。
他这么说王城就知道了:“哦,你说林知意。怎么,他家里来人了?”
昨儿个老李还在问他,这要看完开学了,林知意怎么还不走。
虽说他丢的东西价值不菲,但也不是找立刻就能找到的。而且过去这么长时间,他们陆陆续续抓的那几个惯犯,也都说没见林知意。
十有八九是在高铁上盯上他的。
这种情况,东西找回来的概率太低了。
老李也说,让他先回家去,等东西找到了再通知他,还让王城问问他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等问呢,人这就来了?
王城真有点好奇。
偷着脑袋往里瞟了一眼,听张大夫说:“可不。”虽说长得不像,可那派头,那个劲儿,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他让王城快点进去:“别一会儿真干起来了。”
干肯定是干不起来的。
宋棠之说两句,林知意就一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的样子,要真碰到他,哪怕只有一根头指头,他都得把天都捣个窟窿出来。
而且,宋棠之让他气狠了,看着那张手书的“离婚协议”,只觉天旋地转,即使下一秒就可能会晕倒,他依然说:“你难道曾经喜欢过我吗?各取所需罢了,你缠着说要嫁给我的时候难道——”
话没说完,林知意就气哼哼地往他腿上使劲儿又踢了一脚,低吼道:“我讨厌你!”
王城刚一推门,就撞上这么一出,屋里的二人同时朝他望了过来,王城握着门把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不是不该进。
如果他的听力没出问题,林知意哥哥刚才是不是用到了“嫁”之类的字眼?
谁嫁给谁?
王城年纪没那么大,比宋棠之还小了两岁,怎么说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对任何取向都秉承着理解尊重的原则。
就是……有点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王城到底是王城,在派出所工作几年,什么妖魔鬼怪见不到。他松了手:“知意哥哥吧?”
宋棠之眉头紧锁,开口之前,林知意率先挤到二人中间,不让他们说话。
今天但凡不是王城,换其他任何一个人,大概都拿林知意没招。
可王城是谁,他压根就不搭理林知意。带着林知意从来没见过的当地人的热情和好客,对宋棠之的臭脸视若无睹,笑着寒暄了几句,话音一转:“我看你脸色不好,中暑了吧?我们这是这样,热!刚好,饭点了,家里熬了绿豆汤,要不,一块回去吃点?”
林知意第一个不答应。
他让王城走开,王城可不惯他。
而当宋棠之意识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跟林知意之应该没有发展出什么不该发展的关系,便舒展了眉头,哪里还有一点单独面对林知意时的强横,做出一副客气讲理,也是林知意最讨厌的样子,先对王城的盛情表达了感谢,接着才说:“那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