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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听林知意那些抱怨的话。

说什么讨厌，好像他真心喜欢过宋棠之一样。

夜晚，宋棠之照旧在书房处理工作。

大约九点半，屋外始终没有传来本应在这时响起的开关门的声响。以往这个时间，家教应该要下班了。

今天的老师是周岭新找的，和之前那几个都不一样，分外严格。

他不怕学生笨，就怕态度不端正，而林知意则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态度最不端正的一个。

这会儿功夫，已经数不清他说了多少次想喝水，又起来去过几次卫生间，打过多少个哈欠，都快给桌角抠出一个豁口了，可一旦你问他什么，他就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就像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行教书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林知意这样难管的。

他不像那些刺头，林知意是属棉花的，哪怕你打他一拳，也会软绵绵弹回来，而无论往他脑子里灌了多少东西，看似将他浸透了，实则都变成水，滴滴答答，原封不动又给漏出来。

气人。

“你到底想不想好？”张行耐心不如前面几个。

厉害的人有脾气的同时又充满了傲气，不允许自己的教学生涯中出现林知意这样一个漏网之鱼，手在桌子上咚咚敲了两下：“精神点。”

因为考试，林知意今天起得比以往都早，中午也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被带到公司交到了陈菲菲手上。

一整天都处在一个高度紧绷的状态下，这时候困到不行，让张行一巴掌拍醒，唇角不自觉地向下压出一道痛苦的弧度。

已经是个要哭不哭的样子，说：“我真的太困了。”

当然，这话说给张行也是无用的。

在某些时候，林知意看着他，总会幻视宋棠之在和自己说话，又冷不丁发现，张行和宋棠之长得竟然也有些像。

譬如，他们的嘴唇都薄薄的，很难看见笑脸，眉头偶尔蹙起来，看他的眼神里有种很难用语言形容出来的感觉。

可能是失望？

虽然讲不出来，林知意也不喜欢被这种目光注视着的感觉，这会让他觉得很没有人格，思绪也因此渐飘渐远。

其实就是走神了。

晚上，他坐在床上，被听完张行告状，没准儿还听了点添油加醋的坏话的宋棠之批评他态度不端正的时候，林知意终于没有忍住，认为宋棠之何止是不喜欢他，简直是讨厌他！否则怎么只听张行，不听林知意说他今天真的累的解释。

被冷着张脸，居高临下注视他的宋棠之说了几句后，林知意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我都说了我很累，你又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上完班回来再上两个多小时的课是什么感觉！而且我到底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情？”

上课时因为经常挂科，那和实习有什么关系？

这根本就是借口！

林知意道：“你就是怕我出去惹麻烦，所以找理由不让我出门。”

而面对林知意的义愤填膺，已经将他看透，不再试图和他讲道理的宋棠之就只说了一句：“难道不对吗？”

他看着红着眼睛，为一点小事情和自己剑拔弩张的林知意，不免想到今天下午在车里的时候，林知意背过脸，嘟嘟囔囔，像在后悔当初和他结婚的那几句抱怨的话，觉得林知意的记性总是这样的差。

当初难道不是他主动跑来说要嫁给宋棠之？难道是宋棠之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和自己结婚的吗？

这时候已经看透，林知意本质上就是个白眼狼，彻底失去和他讲道理的耐心。

即使说再多，林知意也未必领情，可能还会在心里埋怨，偷偷地记恨他。

而且他刚刚说的也并没有错。

“没有驾驶证，就骑车上路的难道不是你？还是说跑出去，不接电话跑去山上玩车，被人拍照片威胁的不是你？”桩桩件件，宋棠之不认为自己哪里冤枉了他：“我说天气不好，让你不要出门的话你当耳旁听，你自己讲过的话也不记得，你的承诺但凡值一点钱，不要这样廉价，我难道会绑着不让你出门？这还不是因为你没有自制力，听风就是雨，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又容易被蛊惑。”

“你胡说！”林知意忽然大声：“你不可以这样说我的朋友！”

宋棠之想的一点都没错，林知意这种记吃不记打，只长样子，不长心眼，被他所谓的朋友那样欺骗利用过，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属无可救药。

也让宋棠之愈发坚定自己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