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穿透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三九放下手中从加油站员工那买来的小镇日报,摇下车窗吹了吹风,说道:“师傅,麻烦您帮我找个旅店吧,我想在这住一晚。”
“好嘞。”
约翰爽快地应了一声。她给的钱多,事儿也少,这样的旅客是他们这些司机最喜欢的类型。又同加油站的员工聊了几句后,便交了油费,驱车进了不远处的伊甸小镇。
许是因着伊甸湖附近的发生的极端死亡案件,整个伊甸镇都透着一股子萎靡和寂寥。不时还能看见几户人家抱头痛哭。轿车驶进来的时候,三九还收获了不少防备与不善的视线。
看来这个小镇有些排外。
同约翰约定好了明天的见面的时间后,三九便挥手同他告别了。对于约翰这种司机来说,他们永远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过夜方式,或是住在最便宜的汽车旅馆,或是直接省钱住车里,她并不需要为他的食宿问题所担心。
见着车开远了,三九才捏着手里的小镇日报向着不远的一家酒吧走去。酒吧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小镇偏僻落了,没有多少游玩设施,所以大多数人无聊时都会来这里喝酒侃大山,甭管哪国人,醉酒后总会有那么几个大喇叭。而在酒吧工作的人,也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关系网和消息渠道。
三九推开门进去,这个时间段的酒吧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和酒保凑在一起聊着天。见她进来,不由奇怪的看了她两眼,其中一人道:“我们还没开门。”
“你们好呀。”三九眉眼一弯,笑眯眯地打招呼,“我是纽约大学的学生,最近正在为了我的论文做资料收集。”
她笑容不变的将一张100美元钞票放在了桌上,道:“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和我唠一会呀?”
没有人能拒绝金钱的魅力!
几名员工对视一眼,片刻后,一个大胡子从酒柜内走出来,掌心往钱上一压,问道:“你想问什么?”
“我的论文内容是‘一个杀人魔是如何形成的以及促使他们进行杀戮的行为动机和诱因’。所以我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三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听说你们小镇的伊甸湖附近发生了命案,警方还锁定了一个杀人魔……关于这个杀人魔你们知道多少?”
“不清楚。”大胡子道,“没有人知道那个杀人魔的真面目。”
“警方那边没有什么记录吗?”三九眸光微微一闪,掏出笔,一边在手里捏着的报纸上记录着,一边询问,“比如说监控录像或是目击证人什么的?”
“哈哈。”大胡子顿时笑了,“年轻人,你一看就是在城里长大的吧。”
三九点头。
“像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小镇,监控摄像头绝大多数都是坏的。”大胡子道,“你要知道,维护那些玩意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所以没有摄像头捕捉到他的样貌?”三九眨了眨眼,“那就是有目击证人了?”
大胡子再次摇头。
三九惊讶道:“那你们怎么锁定的那个杀人魔?我听说那些孩子的尸体都在湖底,如果没有人报警的话,警察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大胡子沉默了两秒,而后道:“这个你应该去问那些警察,而不是问我。”
三九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大胡子的反应和回答很有意思,如果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某些事情,他会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否定,而不是沉默两秒,给出了让她去问别人的回答。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拜托了。”三九双手合十,恳求道,“这对我能不能拿到A很重要,我可是要靠3。9的GPA申请哈佛的。”
“3。9?”大胡子边上的一名黄发小青年惊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你们东方人果真是一群书呆子。”
大胡子依旧沉默,见着他不想在这方面多说,三九也就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又问道:“我听说死了很多人,其中有未成年,也有很多游客,这些人都是被那个杀人魔一击割喉的吗?”
“当然了。”大胡子语气肯定,只是神色却有些莫明,他强调道,“这些人都是他杀的。”
“咦?”三九微微睁大眼眶,满脸不解道,“不是说他几天前刚在安布罗斯杀了辛克莱三兄弟吗?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又来到这里杀了这么多人呢?不应该啊。这两个地方可是相差了好一段距离呢,就是开车也要开上了两三天呢。”
她疑惑的看向大胡子,眼中泛着清澈与茫然:“辛克莱兄弟是先死的,就算是杀人魔,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往返两地吧,而且我这一路上也没见着多少游客啊……”说话的同时,又展开自己手中的报纸,寻到相关报道,指着上面的“游客”以及附带的现场照片发出了灵魂疑问,“他是怎么在这么几天内集齐那么多游客的?”
小朋友,你发现了重点。
一瞬间,酒吧内众人皆沉寂了一瞬,片刻后,大胡子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道:“那个杀人魔原先一直潜伏在我们这里,他把伊甸湖附近的小屋当成了据点,将自己这一路上杀得人都当成了战利品带了过去。”
“真的吗?”三九惊骇,“这也太可怕了!”
“知道就好。”大胡子道,“现在那家伙还在外流窜,我劝你还是早点回道纽约吧。”
说罢,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毕竟,像你这样精致漂亮的东方姑娘,可是最招那些坏人喜欢了。”
三九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有些磕巴道:“我,我知道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见她这幅害怕样子,大胡子咧嘴一笑,粗声粗气地问。
“没有了没有了。”三九连连摇头,在酒吧一群人或是沉默或是戏谑或是不善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
转身出了门,三九一扫脸上的惊恐,冷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