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经过三天两夜,就减员了两个人,营地里的气氛变得十分的压抑。钱律把老秦的东西都收拾起来,看着那个死寂的帐篷,脑子里还有些转不过来,想着老秦还会邀请他进来睡觉。
不过这都是过去了,钱律很快地收拾完东西,只带了自己的轻装,一个人踏上了穿越卧白线的道路。
卧白线上并没有成熟的道路,全是野路,但钱律还是觉得自己不会迷路,因为只要沿着山脊一直走,就可以走出白首山,这就是天然的指路标志,所以他很放心地踏上了旅程。
从白虎庙出来之后,钱律向四周望去,发现整个山梁都裹上了银装,像一条银蛇匍匐于云海之上。
可惜老秦看不到了,钱律这样想着,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大雪过后,气温也变得低起来,不过他准备的冬装还可以,抵御这个时间的寒冷是没问题的,他也就继续往前。
从白虎庙离开,要走一段下坡,到达中山泉。这条路极其陡峭,钱律因为是轻装,走得也并不算慢,他在午夜的时候到达了中山泉。
此时天上星光璀璨,但钱律已经无心欣赏,他扎完营之后快速睡去。
中山泉也是有一个泉眼,可以用来补充水源,而且地势平坦,所以很适合扎营,在这里扎营一夜之后,第二天,钱律补充水源,继续出发。
再往前就是八步石阵了。
钱律之前了解过,八步石阵就是一段乱石铺就的山脊,地势相对来说比较平坦,但是其上,乱石非常多,容易踩滑摔倒。
这里也是他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死亡人数较多的地方。
钱律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因为他已经走过了大半的卧白线,他准备在今天白天直接走过八步石阵,到达白首山顶,然后下撤去东山泉,那里就安全了。
一走进八步石阵,钱律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壮阔感,满地都是巨石,它们横着斜着卧着,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那是一种岁月的沧桑。
饶是钱律做好了快速赶路的决定,也忍不住慢下脚步看一看。在这一刻,他深刻地领会到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爬山,为什么那座高山在那里,就有人想要上去。因为山顶的景色从未见过,因为走上高处总是令人向往。
每一座山都有每一座山的特色,每一座山都有每一座山的美丽,每一座山都值得去攀登。
当然,每一座山也有属于它自己的死亡方式。
钱律没有走两步,八步石阵就起了雾。浓雾掩盖了山底下的风景,让他无法再去看绝美景色。但起雾的八步石阵却别有一番风味。
浓雾之下,几乎三米之外,不辨牛马,那些半人高、一人高的石头,在浓雾之中如同鬼魅身影,影影绰绰。
对于钱律来说,这本来是不吓人的,因为徒步的时候肯定不会遇见鬼,遇见人的几率更大一点。
但是现在不同了,昨天他才在白虎庙见过死在山上的人的尸体前来白虎庙点燃油灯,所以浓雾里面也可能并不是石头,而是死掉的人。
这样的猜想让钱律感到十分紧张,他努力定了定心神,又拿出指南针瞧了瞧,一边看着指南针一边往前走。
因为昨天才下过了雪,今天山顶上的雪已经有些化了,石头湿滑。钱律小心翼翼地走了半天,已经深入了八步石阵内部,突然踩到一块未融化的坚冰,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这一滑,他脚崴了,手里的指南针不知道被摔在哪。现在他只能一个人,拖着被崴的脚,想办法走出八步石阵。
在山上崴脚其实很是致命,他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会,拿出云南白药来喷在肿胀处,因为八重石海并不好扎帐篷,根本没有一块平地,他只能拖着伤脚继续往前走。
伤腿极大地延缓了他的行进速度,他并没有按照之前计划的一样,在天黑之前走出八步石阵,然后到达白虎山顶,最后下撤至东山泉。
天黑时,他还在八步石阵里面,而且他发现一个很绝望的事情,那就是他迷路了。
失去了指南针的导航,白天又是浓雾,根本看不清楚山脊的方向,他并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走,走着走着,他就发现这些石头怎么长得都一样,这让他内心更升起了自己在原地踏步的感觉,更加恐慌起来。
这个时候,他需要做出抉择,是在原地等着,等向导他们过来发现自己,把自己带走,还是自己想办法走出八步石阵,艰难求生。
第一个选择听起来最为安全,但是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地方,就是向导他们并不一定会路过他所在的地方。八步石阵实在是太大了,他不太确定自己乱走的时候有没有偏离主路方向。如果他一直等着,没有被向导他们发现,自己食物耗尽之后就是死亡。
原地等待,还有一个问题是,他带的是公园帐篷,而且这里不容易扎营。也就是说,在天黑休息的时候,他很可能会失温。
认真思考之后,钱律还是没有选择等待,他决定等雾小一点,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