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运是个好人,她不喜欢这样。
所以乐景和解开朝昧的桎梏。
因为他想证明时运是恨人党的福祉。
所以乐景和让朝昧活了下去。
朝昧一路叙述完,天空的黑雨淅沥的洒下,黏连地落在今朝昧身上,让朝昧漂亮的脸蛋显得湿漉漉又肮脏。
他的声音沙哑艰涩,“我又因为你活下来了。”
“对不起……”
“我当时发现我没怀孕的时候,就想这么对你说了。”
“我没怀孕,所以教廷告诉我们的都是假的……教廷一直在编造谎言,将人类当成一个符号。”
赋予这个符号很多爱,信仰,虔诚,仇恨,阴暗,罪恶。
这种感情发酵得太久,扭曲又不稳定,以至于教廷投注在时运本人上太多,朝昧才骤然察觉,明明时运什么都没做。
“但明明你没有做错什么。”
今朝昧的声音越发断断续续,头颅无力低垂,“我想告诉席兹,你诞生的真相,但好像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黑雨下,今朝昧深深低下头,乌黑的发顶重重抵下去,肩膀也在颤抖,像在压抑胸腔过于难堪的情绪,他的话音轻下去,“……我们都很对不起你。”
时运听见朝昧颓然跪在地上的声音,隐约有喉中呜咽的声音。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时运安静听完朝昧的讲述,将视线轻轻挪开。
她感觉自己在湿冷的空气下,身体也又冷又温,时运甚至怀疑自己能否正常地调节体温。
良久后,她平淡说,“我明白了。”
时运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心知肚明自己被乐景和帮了忙。
他那么说,就像是选择了帮她,会与师启为敌一般。
但乐景和与师启之间,可是有精神链接。
从季然身上,时运已经见识过精神链接的威力了。
某种情绪堵在喉咙,徘徊在胸腔。
……但无论乐景和想做什么,那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时运也没有时间去帮他了。
侧过视线时,时运看到了顾异,顾异已经站起身,他黑黝黝的眼睛凝视着她,黑暗中脸色异样苍白,发梢也被浸染出湿漉漉的潮意。
最终,他的眼睛还是一点点亮起,顾异露出了某种能称的上是欣喜的神色。
顾异很高兴能看见她。
时运对他扬了下唇。
时运并不会反复的反刍,推敲,琢磨接触的真实的含义,大多数时候,她都会选择向前看。
可这一刻,时运意识到,就算对峙结束,分道扬镳,她也有无数机会去帮乐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