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灯影中,金发青年面色异样的苍白,漂亮的脸上却并没有表情,流转的光影中,蓝色的眼睛像水一样,湿漉清淡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像惯常那样抱她,没有任何举动,只是躺在床铺上,仰脸隔空看着她。
有一瞬间,时运几乎有了面前人并非自己熟识的陌生感。
时运想了想,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他们很熟悉这种程度的肌肤相触。
柏星阑很缓慢地眨着眼。
时运还是直白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标,“能撤销对白含溪的通缉吗?你知道这是个误会,白含溪不会对我动手,更不会是联盟的卧底。”
她收回手指。
柏星阑的视线还追着她的指尖。
时运的身形拢住了夜雨,却没带来更多的暖意,他很想贴向她的身体,追着指尖向爱人汲取暖意,可只有呼吸越发急促,越发冰冷。浑身的血液都像在这一刻凝固。
——抛弃他的正是爱人。
她回来了,为了白含溪。
时运声音很平和,“你大张旗鼓逮捕他,让我也受到了牵连。”
她说的没错,因为连带调查,她所有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冷风穿行在房内几乎没有障碍,窗帘不停鼓起又落下,昔日的温暖荡然无存,她的声音也浸出了凉意。
时运的语气没有责怪与埋怨。
时运只是坐在床边看他,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些苦恼,“这样很麻烦。”
她问,“星阑,你能撤销通缉,帮白含溪澄清吗?”
蒙蒙的水雾模糊了天地。
柏星阑吐出沉闷的吐息,哪里都一片冰凉,很麻烦吗?他很麻烦吗?他发丝凌乱,将脸贴向床铺,像这样就能回忆起时运的温度。
这里已经是家了,可很想回家。
轰隆一声,窗外传来巨大的雷响,时运感到无可奈何,起身准备离去。
闪电骤亮的天空下,柏星阑攥住了她的衣角。时运诧异地落下视线,看见惨白的光线中,柏星阑瞳孔有微妙的扩张。
他的手指顺着去攥她的手腕,紧紧看着她,“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
时运只是试试,柏星阑不愿意也无所谓,她语气直白,“那我就问问你的母亲,或者试试别的办法。”
时运只在精神图景中潦草见过柏斯乔一面,但她未必愿意柏星阑乱来。
柏斯乔,是赛级金毛,在十几年前联盟动乱时,她便主张接收联盟难民,此后更是一直致力于平等的事业。还聚焦民生问题,倡导营养液代替肉类,蛋白粉代替蛋类,倡导二十小时工作制,让人人在工作完成后,工资足够打一针营养液。
可以说,时运来白光时的现状,一般是改革改的。
这是时运看书看的——《金毛传,为总统而生》。
是林院长倾情推荐,据说是教育部规定的必读篇目。
总之,时运认为,柏斯乔不会放任柏星阑挑拨种族矛盾,通缉白含溪。
时运走到窗边,示意柏星阑从另一侧向下看。
寥落的雨内,一个孤身撑伞而来的黑衣女人,在遥遥独立,与柏星阑的母亲隔空相望。她形单影只,和被众人簇拥的金发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柏斯乔依然出于同僚的情谊,对她微微颔首。
她是许检的母亲,检察官许知。
楼下全是卫兵安保,时运却能畅通无阻的进来,就是被许知带进来的。
柏星阑低眼向下看,好半天笑了下,“检察官一直在调查我们。”
时运回答,“我知道。”
这点她和许检刚认识时,许检便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