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自己。
时运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商容也没有遮掩的打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用视线一寸一寸描摹她,仿佛要触及内底的神经。空气仿佛凝滞,仅仅只是对视就让人毛骨悚然。
时运甚至想去确认自己的寒毛有没有倒竖。
但眼珠刚转了一分,她就意识到,自己现在仍处于商容的观察中。时运甚至不知道自己除了转眼珠之外,面部肌肉还有什么变化。
商容的神情专注到仅仅只是被他看着,好像人格都被解剖了一样。
就像是不管回不回答,商容都会从细枝末节得到他想要的。
事实也是如此。
商容别开视线。
气氛骤然轻松。
商容很擅长微妙的操控,不需要任何情感色彩,一个词语,一个句子,简单的蹙眉,就能让对方质疑自己的一切,控制心理的节奏。
他漫不经心垂眼,声线没有任何变化,“我明白了。”
“不说也没什么。”商容说。
时运似乎愣了下。
商容偏过头,雨更多地打到了脸上。“下雨了,你猜星阑会不会给我们两个人送——”
话音未落下,视线偏移的一瞬间,商容的领子就被拽住,商容始料未及,时运就抬膝一抵,她的身体逼近,把他卡在了墙角的边缘。
尘埃和雨间的潮意一起涌来,骤然的变化让他眩晕甚至窒息。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身位的变化,视线就一片漆黑。
商容迟疑缓慢地眨眼。
睫毛蹭到了她的手心。
……他的眼睛被捂住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时运声音很冷。
视线一片漆黑。
商容面无表情想,忘了,时运是过火会直接动手的类型。
整个眼眶都被她的手心包裹,他想扯下时运的手,但身体也被她卡在墙缝中,在略凉的雨天眼睛和身体都陷入温热的漆黑。
“商容。”漆黑中,时运叫他的名字。
莫名其妙,呼吸开始急促。
身体的感知过量的复苏,残余的疼痛和微妙的抚慰感涌来,他看不见她的表情,本能睁大了双眼以求更多的色彩。
她问,“你有要求我调查吗?不在乎当时的事情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帮你调查是我的义务吗?我因为自己的好心说可以帮你看看,凭什么要被你审问?”
她的声音近在耳边又远在天边。
商容动了下唇想回答。
但他有些眩晕。
商容告诉自己,反应很正常。
正常人都会因为视觉剥离而有些恐慌,更何况大部分时候,他的世界没有知觉甚至没有触觉,所有感官都麻木僵化,只能依靠视线感知,观察,剖析。
商容在她手心安静了会儿,感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还是问,“时运大人,生气了吗?”
“不然呢?”时运像被气笑了,“别这么叫我。”
“嗯……”
距离太近接触又太多了,因为她复苏的感官事无巨细将每寸知觉反馈回来。商容的需求向来薄弱,现在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过载,睫毛触动她手心的反馈都是折磨。
他以为时运会打他,准备好了迎接疼痛。
即使不是他的本意,发麻廉价的皮肤在渴望更过分的对待,只要是她给予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