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卫生间外,雨声茫茫。膈应之下像是终日不散的白噪声。
知道商容就是受害者后,时运顷刻回忆起了当初的细节。
当时,去那个虫子工厂前,她在雨中等着石艾的信息,曲仟就在身后慢慢翻动书页。
当时,迎新会上,商容靠在她肩膀上,分毫不差地叙述着她和曲仟的聊天记录。
还有现在,曲仟的反应。
时运回头看了一眼曲仟的反应,死死按着商容的肩膀,没管他因为钝痛蹙起的眉头,问,“你对曲仟又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商容平静地说,他终于从疼痛中回神。
商容没想到时运会问曲仟。
商容偏了下头,视线从时运脸侧穿过,投向时运身后顿住的曲仟。
商容觉得蛮有意思的。
自己被时运狠狠按在墙上,冒犯她的曲仟,却穿上了衣服老老实实安安稳稳地待在后面。
就像是时运讨厌他,讨厌到和他比起来,曲仟都成了可以原谅的对象了。
所以商容罕见有了耐心,顺着时运的力道靠在墙上,头往后仰,平和地解释,“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有控制人的爱好。”
“阿仟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他自愿的。就算我做了什么,也是在帮助他吧,他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恨上我了?”
曲仟一言不发。
衣料抖动和金属咬合声响在寂静中。
时间黏稠又缓慢。
商容说,“阿仟,时运不想要你的话,我得想想你的其它处理方式了。”
话音还未落下,啪得一声响起。
商容蓦然咬住尾音。
曲仟都回了下头、瞳孔收缩。
商容脸被打得微侧,过了片刻才缓然转过脸来。他并不擅长躯体的强化,暗淡光线中几近透明的脸庞霎时浮起几道指印。
他表情茫然地看着时运。
商容的肩膀在时运手下随着呼吸颤抖。
时运平静道,“别用这种说物品的语气说话,曲仟他是个人。”
“你别在这里继续装,你不喜欢控制人,那星阑顾异为什么愿意和你在一起?还有你做的广告,哪个不是控制人的。”
时运不清楚商容为人怎么样。
但就他平时打的广告,时运不觉得人能在他身边拥有人格。
商容垂下头,看见了时运的表情。
她强装冷静但眼睛还是很亮,眉头紧锁,带着毋庸置疑的厌恶,现在,商容真有些无奈了。
商容让自己心平气和,但还是没忍住感慨,“时运你和阿仟还蛮像的。”
商容好奇问,“时运,我对你不好吗?”
“我没有控制的爱好,所以也没有想过控制你,我没有破坏过你的人际关系,没有调查你的底细,没有偷过你的私人物品,你把窃听器扯了,我也没有装新的哦。一直以来、每一件事情,我都很配合你吧?但你怎么——”
——啪。
时运又给了他一巴掌。
她的手抬在半空轻轻地甩了甩。
“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商容,我讨厌死你了。”时运清晰地说。
一直以来,时运都认为误会是可以说清的,矛盾是可以化解的。
但商容是个例外,时运什么误会都不想和他解除。
他是她唯一一个,毋庸置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