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叔叔是在睡觉吗。”
“叔叔,你快点起床呀。”
。。。。。。。是谁在喊他。
好含糊的声音,是哪个新兵话话都说不明白,就该罚他出列在整个连队面前大声回答问题,到他说明白话了为止。
好尖好细的声音,好像。。。。。。不是新兵。
是个孩子。
。。。。。。。孩子。
顾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他和祝时年过了很好的一生。
梦里他和祝时年也有一个孩子,是个很像祝时年的男孩,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嘴巴很小。
幸福让很长的一生也过得很快,孩子慢慢地长大,他和祝时年也渐渐地老去。
祝时年活到了八十岁,死去的时候靠在他的肩膀上,晒着院子里暖烘烘的太阳,自己刚刚给他念完了一首诗。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爱过你的容颜,以虚伪或真情。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顾臻轻轻帮他合上眼睛,然后自己也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要彻底消散的时候,他听见了那道尖细的,脆生生的,含糊的声音。
是一个孩子。
他真切地知道那不是他梦里和祝时年的那个孩子,可是还是迫切地想要重新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个孩子的脸。
可是他已经在深潭里了,四周深黑无光,水流包裹着他。
安宁而温暖,那应该就是死亡。
——但这不是真的。
梦里的孩子不是真的,和祝时年度过的一生不是真的,就连安宁美满的死亡,也不是真的。
“。。。。。。。叔叔。”
“抱歉张先生,麻烦您带孩子回避一下。”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走。”
“。。。。。。。顾叔叔是要醒了吗。”
“可能是的,听听乖,来,我们先出去。”
。。。。。。。。
“顾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还没有死么。”
病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因为许久不见阳光,他的脸色苍白得让人有些想起了电影里的吸血鬼。
“您在开玩笑吗,您当然没有死,不过您昏迷太久了,还要再继续住院一段时间观察一下。”
“刚刚是不是有个小孩来过这里。”
“啊?”护士愣了一下,这层楼主要住的是伤员,应该不会有什么小孩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