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蝉翼扇动。
一阵格格不入的低柔歌声在战场上响起。
“倘若天际破碎,倘若黑暗沦陷摧毁……”
这歌声穿越了无尽的炮火,在漆黑而恐怖的背景之下,于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倘若万物皆陨,倘若星辰尽坠……”
“可我仍在守望。”
歌声浸透硝烟,遥遥渺渺。
柔软的月光如同绸缎,慷慨地洒落在地面上每个伤者和亡魂的身上。
一双双眸子望向空中的纤细身影。
惊艳、憧憬、爱慕、崇拜、信仰、狂热……!!
那人影却不为所动。
风掠过战场,卷起硝烟和血腥,卷起那些还未散尽的、机械族浓重的机油刺鼻气味。
也卷起了他银白的长发,和身后那两扇透明的、如蝶翼般的翅膀。
“我们渴盼硕果,我们守候晨光……”
他兀自唱着。
那歌声……真的很好听。
阿郎索仰躺在菌毯上。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仿佛这歌声一字一句都是从他的胸腔之中生长而出。
他听出了这一首歌。
这是宇宙现象级著名歌手moon在三年前曾经发表过的一张专辑之中的一首不知名的歌曲。
而虫族们都知道,moon就是母亲的另外一个身份。
几乎所有的虫族都是母亲的狂热歌迷,不管表面看起来多么硬冷,实际上不少都有着悄悄收集专辑的习惯。
只是可能还没有莱茵那样疯狂,但是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句脑残粉。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首歌。
月光洒落。
不知道何时,他身上的血已经不再涌出——
在阿郎索碎裂的复眼中,那道银白的身影正在缓缓下降。
身后透明的蝉翼每一次扇动,都洒落细碎的鳞粉洒落,宛如万千闪烁的星辰。
他的月亮落下来了。
人影赤足踩在染成深褐色的菌毯上。
那些被战火灼烧得卷曲的菌丝在母亲的足边重新舒展,再次变回雪白,缠绕上他修长纤细的小腿。
银发的虫母垂下眼。
光太亮了,那双眼睛是清透的蓝色,像是被泪水洗褪了颜色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