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7的街道上,人群将中央的行刑高台围堵得水泄不通。
仿生人,半仿生人,兽族,黄金裔,晶石族,矮人族……
这些不同材质的躯壳,抛光合金、哑光复合材料、包裹着仿生皮肤的骨架、真实的血肉之躯彼此摩挲挤压,摩肩接踵。
无论文明形态如何,围观死亡的场面,似乎总能轻易点燃某种底层而广泛的狂热。
即便是自诩绝对理性的机械族群,也不例外。
围观者中并非只有机械族,也有来自宇宙各处、前来参加此次星际议会的其他宇宙种族。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名外族访客发出疑问。
“这些被处决者他们犯了何罪?”
身旁一位本地仿生人指向台上第一个囚犯。
“他是个杀人犯。”
“他违背了最基本的道德逻辑,残酷地杀害了他的制造者与启蒙导师——即养育他成长的单位。”
“第二个。”
仿生人指向另一个不断挣扎的、看起来极为高大健壮的战斗型仿生人。
“他是个强盗。”
“在过去十年里,他非法夺取了超过五十万星币,并在逃跑的途中造成了一大爆炸,间接导致三十七个家庭单位、生产小组的永久性解体。”
最后他看向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囚犯。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的黑发少年,甚至不知道是否成年。
他垂着头,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透过单薄的囚衣。他皮肤下的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皮肤苍白,毫无血色。
“那这个可怜的孩子又做了什么?”
他有些怜悯地问。
“喔,他是个小偷。”
本地仿生人的回答很平静。
“他非法转移并占有一块标准规格的高能电池。”
外族人显然产生了困惑。
在他的认知里,对于依赖能源的机械生命而言,窃取一块电池,其性质或许近似于有机生命窃取一块用来填饱肚子的面包……
虽属不当,但罪不至死。
然而在这里,却要与杀人犯、巨盗同列,要一起被斩首。
——这是什么样的道理?
“这太不公平了!”
他不由得大叫起来。
这声音很快就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但是他们却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并不觉得意外。
刚才回答他的那个仿生人转过头来,平静地为他解释道。
“他违背了《永恒法典》。”
“法典由万机之神所书,是维持秩序与效率的绝对准绳。任何对规则的偏离,无论大小,都意味着机体已陷入混沌,不再受万机之神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