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样的方式远比正面强攻要稳妥得多。
无论对方在巢穴深处布下怎样的天罗地网——
都与他们无关。
雪诺暗自思忖,这位所谓的“暗影之王”恐怕从未真正领教过全盛时期虫族的恐怖。
又或者……他根本不明白菌毯的特性意味着什么。
此刻对方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对饥渴已久的虫族而言,简直就像一盘精心烹制、还撒了香料的佳肴摆在面前。
既然猎物已经主动献上脖颈——
那便不必客气。
虫族,已经没有耐心继续这场无聊的周旋了。
血肉大厦展现出惊人的再生能力。
最初的半小时里,爆炸虫的冲击、腐蚀刃虫的酸液、菌毯的蚕食……所有攻击造成的创伤都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被翻涌的血肉抚平。
这座建筑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
它的根基深埋地下,腐烂的血肉不断从地底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若在平时,遍布大厦周身的粗大血管网络本可以将养分输送到锈城各处,同时也能从城市汲取补给……
但此刻,所有连接外界的血管都被精准切断。
空荡荡的管道内壁爬满苍白的菌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残余结缔组织。
这座孤立的血肉堡垒,彻底失去了外援的可能。
渐渐地,随着攻击的叠加,大厦的再生速度明显减缓。
当时钟指向夜间八点一刻。
第一层的血肉外墙轰然脱落,露出了内部幽暗的空间——
入目是几个宛若被噬空的洞穴通道,巨大的暗红色骨架如铁轨般在地面上纵横交错。
仿佛他们进入到了某一只奇特的巨兽体内。
金属和血肉的组合曾经在这里成了一种怪异的统一。
形成了某种可以运行的奇特构造。
而此时,那些由金属骨骼融合而成的怪异装置,此刻正浸泡在腐蚀性酸液中,表面不断冒出嘶嘶作响的泡沫。
原本精密的联动结构逐渐瓦解。
散落一地的,是无数本该严丝合缝嵌合在机关中的齿轮——
它们的设计者显然从未想过,这座堡垒会被人从外部如此直接而赤裸裸地撕开防御。
如今这些零件像被嚼碎的骨头残渣,凌乱地滚落在黏稠的血肉地面上。
突然,一枚半融化的齿轮竭尽全力地从沟槽内弹起。
边缘的血肉组织如活物般蠕动,试图咬合来者。
一只小巧的爆炸虫只是轻飘飘地抬了抬爪子,就将其弹飞。
这些本该致命的机关。
——此刻却像是垂死野兽,攻击杂乱无章。
讽刺的是,这座建筑最强大的活性特性。
恰恰成了它此刻的致命弱点。
当结构被大规模破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