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得不错啊。】
蛇的声音在乌骨脑海中慵懒地荡开,尾音拖得绵长,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眠中苏醒。
——乌骨从未见过它的实体,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存在。
但此刻,他清晰地听见了那声哈欠。
蛇信颤动时特有的嘶嘶声,仿佛有冰冷的鳞片正擦过他的耳膜。
【很多年都没听过这样好的歌剧了。】
蛇的语气染上一丝怀念。
【自从黄金王将那群百灵鸟一样的光精灵灭族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的……】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终于注意到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喔!】
蛇的语调突然变得兴致勃勃。
【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没事,你继续睡就好。”
乌骨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上。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
蛇突然装模作样地啜泣起来,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戏谑。
【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搭档呀!】
【来评评理,哪次你快死的时候,不是我出手相助?】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在乎你的生死——】
【连你妈都没有我这么在乎你!】
乌骨没有理会它的喋喋不休。
在主唱登场后,整个乐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一个接一个地从阴影中浮现——
指挥家,小提琴手,大提琴手,竖琴手,单簧管手,长号手,三角铁手……
单从规模来看,这支乐队堪称豪华——
弦乐组、管乐组、打击乐组一应俱全,阵容之完整足以演奏任何恢弘的交响乐章。
然而细看之下,这盛况便成了噩梦:
指挥家机械地挥舞着森森白骨构成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关节摩擦的咔咔声;小提琴手们僵硬地拉动琴弓,断裂的琴弦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大提琴手们空洞的腹腔早已腐烂,随着演奏动作,隐约可见内里蠕动的阴影……
本该流淌出美妙旋律的乐器。
此刻发出的,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这些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也不知道物种的怪异苍白的机械幽灵。
就这样在破败的舞台上演奏着一场荒诞破败的交响曲。
或许在很久以前,这是一场无比辉煌的演出。
但在如今,只剩下腐朽的乐器、走调的旋律,以及那些乐手空洞眼眶里闪烁的幽绿磷火。
乌骨想要移动身子,却发现此时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陷入进入一种极为粘稠的液体之中一样。
移动需要极大的阻力。
站在他身边的格里芬明显也被困住了。
他似乎本来是想要偷偷向着舞台上面吐口水,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兀自憋得脸颊通红。
突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