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泪抹着脸,狠狠把刀拿了回来,独自向前走去,白云漠喊住他:“应少侠,你一个人走会很危险。”
应无泪道:“我跟你们走,只怕徐游月会很危险。”
白云漠好歹没有煞威风地说一句你还杀不了他,只是一顿,转过头去看徐游月,用目光征求他开口。
徐游月这会已经上药处理好伤势了,往常换做只有自己,他根本懒得管应无泪,但白云漠的性情不可能随便丢下对方在这里。
白云漠目光如炬,直直看来,大有徐游月不答应,他就一直看下去的趋势。
徐游月:“……”
徐游月勉为其难递个台阶:“那我们跟你走。”
应无泪一语不发,没有回头,但还是慢慢站定下来,等白云漠和徐游月向他那边走去。
这只有约莫十来步的距离,在靠近应无泪的时候,徐游月和白云漠同时察觉自己似乎开始离他更远,足下的地砖将他们往更后推去——
两壁霍然打开陈列在砖块里的黑洞,冲着他们万箭齐发,三人及时反应,用武器仓促抵挡,碰撞声一时绝不于耳。
白云漠和徐游月不得不往后退,足下踩空,失重感传来之前,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两人重重翻滚下去,掉进更下一层,落地那刻,黑暗中有抓钩抛出,猛地扣上他们各自一只手腕,巨力传来,拖拉着两人分开。
耳畔齿轮声交接,伴随着石墙轰隆推移的动静,一道接一道合并、镶嵌,灰尘落地,周遭重归寂静,只有两道呼吸声起伏。
“……”
“徐前辈?”
“我在这里。”
嚓。
这三丈宽的密室里烛灯突然燃烧,幽幽照亮情形。他们站在一左一右,都看到了彼此手上的铁环,白云漠用左手拿剑挥砍过去,铁环和锁链竟然毫无划痕,恐怕不是兵器能砍断的。
徐游月率先看到了数步外的石门,嵌着个八卦舆图,应该是打开的机关。机关设置得如此显眼,他心中生疑,向那里走去,锁链拖拽在身后,过了数步,手腕上忽然传来阻力,锁链在墙壁里滚动,另一头的白云漠被往后拽了一步。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
徐游月尽力靠近,但锁链的长度无法让他走到机关面前,另一边的白云漠,手腕已经被拉得紧紧靠着墙。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很快想透了设计这密室的用意:锁链的长度有限,倘若两个人都被锁住,是绝无可能触碰到开关的,要想出去,除非其中一个人断臂。
而且一方被锁左手,一方被锁右手,已经有了不小的优势差距。
习武之人视双手如性命,怎会轻易为了一个机关,砍断手臂成为废人?会来此地者,无非都是谋取利益者,遇到这种情况,无水无粮,困死其中,随时间流逝,滋生焦躁、恶念、冲动,定会为求生,而互相残杀。
白云漠也猜到了。
他想到这里,下意识去看白云漠,先撞上对方的视线。白云漠想清楚后,没去看机关,也没关心自己的处境,黑眼珠正静静盯着他,尤为专注。
这目光和再遇后见到的都不同,凝在烛光间,因为燃烧了很久,而褪去些许热度的光泽,让飞蛾不由自主靠近。
但那样的芯子依然可以灼破蛾的薄翼,他变化其实没有多少,眼睛湛然得与四年前无异。
徐游月又觉得如今的他是如此的熟悉,他在自己的心里,蓦然变得格外清晰。像是初相识,像是久无别。
某些自见到白云漠起就漂浮不定的心绪,开始萌生出风雨欲来的预感。
“白少侠,你心中可有计策?我们时间不多,不能被这陷阱困住太久。”徐游月把弄锁链,心中转念,余光轻轻瞥着他,“这密室你想必已经理解,如果你想出去,我……”
他还没说完,白云漠忽然抬腿走向他。
他们的距离很短,不过几步就能逼近,白云漠在他面前抬起手,徐游月瞬间攥住了他的手腕。
白云漠看了手一眼,徐游月心里跟着一跳,暗道不妙。
便见白云漠没甩开他的手,还将锁链绕过两人手腕一圈,不退反进,白云漠进一步,徐游月就退一步,直到他后背靠到墙面,而两人的手腕也被层层锁链缠紧。
那金铁不摧的束缚,已然绷直到极限,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了。
白云漠缓声问:“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