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上学这件事,小满还没出生庄期就打定了主意。
想要回去并不是完全没有阻碍,毕竟当年离开S大时,他办的手续不是休学而是退学。理论上来说,已经退学的人要再恢复学籍基本不可能。
但那也只是理论。
有燕宥川在,只要他开口说一句要回去,不可能也得变成可能。
孕晚期那会儿身体反应大,庄期夜里也不怎么睡得好,对alpha信息素的需求量更是与日俱增。他记得很清楚,放心不下的燕宥川几乎每天寸步不离守着他,中途唯有两三次短暂外出。
而等到小满出生,他回S大读书的相关手续就全部办完了,只要身体恢复,马上就能回去。
心里揣着这么件事,庄期对康复治疗万分配合,有时就算肢体酸楚,额角淌汗也要坚持。
他的生殖腔到底太小,那么窄的地方被迫撑开好几月时间,恢复起来的确需要一个过程。
转眼又是十二月,海市已然入冬,S大这一学年入学的大一新生也在校园待了快三月。
眼下的时间节点,倒是和庄期当初离开的时候相差无几。
拿着印有最初入学时拍摄的证件照的学生卡刷开闸门入校,庄期恍惚不已。
这种感觉和当初燕一徕哄他来不一样,和给吕老师当助教来的那几次也不一样,这一次,他不为任何人来,只为自己,过往如何已经不重要,前路却是崭新。
四年时间一晃而过,昔日叫他午夜梦回都觉心有不甘的错误终被纠正,兜兜转转,竟又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并且这次,还不仅只有他一人。
头一天送庄期上学,燕宥川特地换了身没那么正式的的衣服,手里拎着庄期的书包掂了掂,似是在确认这个重量会不会把人压坏。
另一头,燕一徕挂了电话,风风火火道:“小期你寝室门牌有了吧?走走走,我和小叔先去宿舍帮你放东西,我看了你的课表,等会儿还有节公共课呢,动作要是快点还能赶上。”
燕宥川已把庄期的课表背了下来:“近现代美术史。”
见他们叔侄俩你来我往的,庄期笑道:“那就走吧。”
S大占地面积广,校内甚至有公交车,校方不许外来车辆随意入内,学生在校内大多自己骑自行车或是开电瓶车,幸而今年这一届新生的宿舍楼离大门口不远,步行十多分钟也能走到。
实际上,庄期是不准备在学校夜宿的。
一来小满年纪还小,晚上睡觉离不开他,总要他喂。要是他不在,那小家伙怕不是能两腿一蹬哭晕过去。
二来庄期自己也习惯了睡觉时身边有人,习惯了把脑袋埋进alpha宽阔的胸膛,他是最循规蹈矩的,倘若这样的习惯被迫变动,恐怕连舒服的入睡姿势都找不到。
再者,燕宥川也是舍不得的。
结了婚的人大概都这样。
婚前国内国外各地飞,只要有合作,出差半月起步,哪怕回到常居城市也没什么归属感,房子的意义仅限于居所,再无其他。
婚后事情就大不相同了。有庄期的地方才是家,有白兰信息素的地方才能让他彻底松下白日紧绷的神经,发自内心感到轻松愉悦。
庄期要是住校不回家,最彻夜难眠的人合该是他才对。
话虽如此,但重新回到校园后,庄期必然会有大把时间待在S大,没个方便休息的地方也不行,因而宿舍还是要好好布置,要是中午傍晚累了,还能回来歇歇脚。
燕一徕看着没个正形,实际上在学生会高低也是个干部,人脉极广,如今保研名额到手,他闲的没事干,索性找农学院的朋友借了辆三轮车来帮庄期运行李。
看着戴草帽的人气势汹汹将三轮车开过来,庄期下意识往燕宥川身后一躲。
“一徕,这就是你说的运输工具吗?”
燕一徕:“是啊,气派不?他们农学院都不让随便外借的,好在我人脉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