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于他,好像完成任务一样。
像是学步法。黎光骂着、诱骗着、强压着阿列克谢完成了这个任务。
兵荒马乱的夜晚,连着一个乱七八糟的白天。榨到黎光受不了并怀疑他明天也受不了后,她坚持把阿列克谢赶回了自己的房间——和他躺在一起,两个人都睡不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重新走在阳光下让这位小新娘倍感害羞,他敏感地躲着一切人的目光。牵手、拥抱仅限于舞房和冰场,平常相处时,他恨不得拉开更长的距离。
两人默契地再没有谈起过那一天一夜。不过没关系,至少训练是有进展的。
某些跳到兴起的瞬间,黎光总感觉回到了那个时刻……合二为一的时刻。
塔季扬娜也很欣慰:这对终于没砸手里。
“GP组合的塔季扬娜甚少收学生,近年来唯一的学生就是黎光和阿列克谢组合。”解说员盯着滑入冰场里的两人,“他们今年第一年搭档,只能先打B级赛攒积分。自由舞是GP经典的《Libertango》……简直让我梦回96年。”
该用什么描述探戈?
班多钮、大提琴,滑弦、击打、尖啸。摇曳的红裙,进退的人影。
44拍的8个八分音符,被切割成3+3+2的错位结构,拖拽、扭动、不对称、欲进还退。
黏稠、低沉的大提琴音拉开序幕。
冰场中心,阿列克谢神色倦怠,白衬衫领口微敞。
柔若无骨的手攀上他的前胸,五指舒展,掌心贴着他的心口倏然一抓。
悬殊的体型差。阿列克谢双腿前后弓步岔开,精准地扣住她的腰,挺身保持平衡。
黎光侧身嵌入他的怀抱,开叉长裙下探出修长的小腿,勾住他的腰侧。
两人挨得很近,鼻尖几乎相贴。黎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双湛蓝的眼睛近在咫尺,像梦里结了冰的湖。她抚上他的脖颈,指尖微颤。
下一秒,阿列克谢的手覆了上来,带着她的手往下。
冰场上的寒气与躯体间炽烫的汗水交织。
隔着考斯滕,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擦过腿侧。强悍的力量,精准的控制,还有交出重心时近乎眩晕的失控。
大提琴的滑音,如一声压低的叹息。
她被他带着俯身下腰,脊背柔韧地展开,像他怀里一枝被折弯的花。发梢几乎扫到冰面,又被他稳稳托住。
小腿顺着他紧绷的腿部肌肉滑落,冰刀重新踩回冰面。
甫一落地,骤然起速。
镜头拉远。两人贴身环抱,在雪白的冰面上旋开。暗红色的裙摆翻卷,如同一朵被风撕开的玫瑰。
先是男方转身,开式握法,两人一同往前压步。
内刃,外刃,共用着同一个重心,在冰上飞驰,拉开绵长的弧线。
脚步踩着探戈韵律同步起落,一腿稳踩冰面疾驰,另一条腿交替绷直前踢、后扬远伸。
轻巧回环拧转,手臂握姿由开变闭式,他们从舒展滑行收为探戈贴身相拥。
班多钮自顾自走着风情摇曳的律动,大提琴破出节拍,拉出一腔缱绻凄楚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