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模拟里回来,现实依旧是2023年的6月。
SkateCore才上第一季,琐事杂乱。带着模拟里的经验,黎光没忍住,又在合同的基础上进行了不少调整。
可没想到,肯定是这样的没错的结论,放到会议里却总有人反对。黎光在巴黎的磋商进展缓慢,终于意识到:经验能从模拟里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却需要时间浇灌。
急不来,她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
加勒比的六月,天幕是清透的浅蓝,大海是深沉的蔚蓝。两种蓝之间,热浪填塞所有空隙,像一层温热的膜,包裹住整片海岸。
裹挟海盐腥气的风一遍遍扫过,纯白细沙被日光炙烤,赤脚踩上去便是一阵发烫。
浅海涌起一卷卷青碧波浪,日光坠落海面,被浪脊拆分、揉碎,绵延成流动的波光。
风里飘来远处沙滩酒吧慵懒的轻音乐。黎光陷在一只鲜亮的橘色游泳圈里,随波逐流地浮在水面上,放空了大脑。
待会儿上岸,冰淇淋是买柠檬味的,还是薄荷巧克力?
“哗——”
海浪的白噪音里,一道利落的破水声突兀响起。
黎光顺着声音望去。哦,又是他。
棕色皮肤的年轻男人踩着冲浪板,迎着浪呼啸而过。
海滩向来不缺年轻美好的身材,但这位因为冲浪要发力,尤其赏心悦目。
明黄的沙滩裤半干,他在浪尖一转,绷紧的腹肌块块分明,驮着整片海面摇晃的流光。
海岸倒是挺多活动的,滑翔伞、快艇香蕉船、浮潜、喷射飞板……一个人度假未免有些单调,或许她也该学点东西打发时间。
黎光正百无聊赖地琢磨着,就见一道巨浪无情地劈下,将他连人带板砸进了涌起的白沫里。
这人在海滩上混了几天,平日里技术颇为了得,难得见他翻了车。
黎光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直到冰淇淋的诱惑逐渐压过腹肌,她慢吞吞地划着水,朝岸边游去。
刚踏上沙滩,那个冲浪的男人也正好抱着板子,蹚着水上了岸。
黑色的卷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棕色的肌肉在烈日下泛着一层水光。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几人对他大声嚷嚷着什么。可惜,那是一长串语速起飞的西语,黎光听不懂。
男人低声笑了起来,扬声回敬了一句。
温暖的中低音,像一块晒透的木头,语调里带着点慵懒的气声。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黎光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视线先是落在他的冲浪板上——大面积的黄粉撞色,张扬至极。
男人恰在此时抬起手,飞快地向后捋了一把湿透的卷发。
嗯,确实不认识。
他的朋友们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起哄声。其中一个人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
天气实在太热了。她收回视线,径直走向海滩小店。
原本打算吃个冰淇淋再去海里泡着的,但买完冰淇淋后,大堂空调的凉风又俘获了她。
那就洗个澡吧——然后在酒店套房的冷气里,她一觉睡到了傍晚。
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她决定去吃饭。
一个人的度假就是这样随性啊!
“LatenightsinthemiddleofJune,Heatwavesbeenfakinmeout。”
度假村的露天餐吧外,一道带着微醺摇晃感的歌声,穿过敞开的木窗扉,落进了耳朵里。
是他在唱歌?
黄昏的蓝调时刻。天空褪去白日的刺目,沉淀出迷离的幽蓝。白日里烤人的热浪渐渐降温,化作潮湿黏稠的咸腥海风。
黎光推开玻璃门。
天空的蓝调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美得像是在发光。像是磁石一样,她一踏入餐吧,所有人的视线就自动向她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