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尔瓦拉恐怖的五四套、黎光惊世骇俗的4A完美发挥后上场,你当时的心理状态是什么样的?”
赛后的纪录片访谈里,艾薇莉娜对着镜头笑了起来,漂亮的卷发也跟着微微摇晃。
“我心里想,黎光和瓦尔瓦拉应该拉出去单独比一场!哈哈,夹在她们中间的我们,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啊!”
玩笑过后,她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
“但我还是非常开心能在最后上场——这意味着我在短节目中拿到了最高的分数。为了这点分数,在后台听着世界纪录(WR)被接连刷新三次也无所谓……”
“事实上,我愿意为这一点点的分数做任何事情。”
我忍饥挨饿了十几年,我每天在训练里摔倒又爬起,一切身体上的伤病、心灵上的焦虑、跳不出来更高难度的无能为力……
只是在自己之前出场的选手刷新了WR而已。
因此就影响冬奥会的竞技状态?那未免太对不起努力的自己了。
“我习惯在上台前就沉浸在自己的节目情绪里。外面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我短暂地摘下耳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黎光的4A——挑战人类极限的一跳!太震撼了。但我马上把耳机重新戴好,将所有的喧嚣挡在音乐之外。”
镜头推进,艾薇莉娜低垂着眼眸。
“冬奥是四年一度的盛会。对我来说,这极有可能是一生仅此一次的盛会。‘全力以赴’,都不足以说明我对它的贪恋。”
“我们国家的女单选手,并没有多少个明天可以挥霍。兹拉塔伤退,叶卡捷琳娜伤退。阿妮娅还在赛场上坚持,但根本拿不到名额。我们的巅峰期短得就像一阵风。”
“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很想上下一届冬奥……”
在黎光高达271。42的分数悬崖前,艾薇莉娜摆出了开场姿势。
从夜幕蓝过渡到迷幻的星空紫,细碎的银色水钻从考斯滕领口一路蔓延至裙摆,流转着微芒。
她孤身立在白冰之上,宛如将一整片静谧的星空披在了肩上。
钢琴如清泉般流淌而出,《NeverEnough》(永不足够)的前奏在场馆上空盘旋。
艾薇莉娜起步,滑行。她的用刃极深,膝盖的律动自然地取得了初速。冰刀推开冰层,手指尖仿佛会说话,带出漂亮的延展感。
她迎风转身,起跳。
3A。
艰难的3A,在她的脚下轻盈得如同夜莺振翅。星空紫的裙摆在旋转中绽放。落冰的刹那,浮腿向后优美地高高扬起,划出一道丝滑的流线。
GOE的绿灯亮起,一开场便拿到了惊人的+2。4加分。
她用一个绝美的3A,轻描淡写地将全场观众拉入了她编织的绮梦里。
紧接着,她变刃向前,连续起跳。
4S!
4S+2T!
她的转速没有维多利卡那么高,跳跃的高远度也不如瓦尔瓦拉。但是她优雅的身姿总让人觉得“刚刚好”,有种古典的韵律美感。
第二个连跳的2T稍显滞涩,但这份微小的重力拉扯,被她用强大的艺术冰感轻巧化解,犹如在华丽诗句的末尾,点下了一个克制的休止符。
“Imtryingtoholdmybreath。。。(我试图屏住呼吸)”
女歌手空灵婉转的嗓音切入,艾薇莉娜切入了一段柔韧的鲍步。
黎光的4A……瓦尔瓦拉的五四……很羡慕啊,羡慕得快哭了……
但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冰面上绽放。
在高速滑行中,她的双腿前后打开,脊背向后弯折出一道令人心惊的脆弱弧线,犹如一朵在暗夜里执意盛开的昙花。
艾薇莉娜仰面朝向穹顶的冷光灯,戴着丝绒手套的双臂交错着探向半空,仿佛在竭力抓取那片即将流走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