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灯光熄灭,一束寂静的幽蓝追光照着黎光,将江陵冰上运动场映成一片静谧的浅海。
黎光静坐在冰面,将手里的两枚银球放在身侧。
她双膝微拢,指尖交叠轻贴脸颊,掩去半幅容颜,宛若蜷卧深海的鲛人,不染半分尘嚣。
音乐响起。先是潮汐漫过暗礁的悠远声响,伴着几声气泡升腾破裂的轻响,清浅而空灵。
清透空灵的手鼓在场馆两侧交替回荡。黎光交叠于脸颊畔的指尖随着鼓点轻颤,一下、一下,柔若无骨,如同海底的水草在暗流中呼吸着。
随着手鼓的最后一声轻击,无形的涟漪将她的双手震开。
指尖顺势舒展,一张绝美容颜豁然绽放。
清丽的鲛人睁开双眼,眼眸粲然生光。
大梦初醒后,她温柔凝望这个世界。
扬琴与弦乐交织,如水波层层荡漾,织就一片波光粼粼的水网。
黎光随呼吸轻轻沉身,双手在冰面一拂,隐秘捞起银球,旋身缓缓站起。
起身刹那,她双臂骤然向外舒展。藏在手心的银球应声荡开,数丈长的蓝白渐变轻纱顺势完全铺开,化作两道流畅的浪形。
银球外的轻纱被甩开,露出其中的微光。冰面上,也映出点点碎光,如同深海里浮动的星子。
系在指尖、球上的黑绳隐于光影之中,不见踪迹。只能看到银球与相连的轻纱在她身侧回旋,仿佛她抬手便扬起了两片流动的海潮。
看台上瞬间响起低低的惊呼:
“天呐,发光了!”
“纱球舞?”
“在冰上甩这么长的纱,不会卡冰刀吗……”
“嘘——别出声!”
她任轻纱在冰面缓缓拖行,向前轻滑而出。银球紧随身后,如同两片浮动的海波,在冰上落下淡如月色的虚痕。
竹笛与洞箫悠悠响起,清透悠远。
黎光手腕灵动翻转,将手上纱球往前一甩,顺势开始向后压步,冰刀切出轻盈的弧线。
一串清透的银铃脆响倏然掠过,她足尖轻点,旋身入位。
滑行间,双手旋动不止。
云手轻翻,两点流光在身侧翩跹盘旋,带动末端的蓝白轻纱如流云般舒展。
长纱层层起伏飘荡,漾开一圈圈缥缈涟漪。
古琴悠悠拨出几个散音,如水滴轻叩,空濛而虚幻。
随着音乐的呼吸,黎光的身形绕开一阵悠然的捻转步。
轻纱在她左右次第流转,黎光的头也伴着银球轻缓摆动,宛若鲛人在水中随波俯仰。
冰刀拂过冰面,在梦幻的弦乐间隙发出错落有致的“沙沙”声,恰似海浪一波接一波的水声。
恍惚之间,深海碎光摇曳,周遭一切都缓缓沉了下来。
黎光的身躯在海中漂游,随无形的洋流轻浮慢沉。
随着她的滑行,所有人都仿佛坠入了那片安宁的浅海,珊瑚轻摇,珍珠微光。
空灵辽阔的无词吟唱自乐声中升起,如深海悠长的回音,道尽千帆过尽的怅然。
黎光借着压步的速度,长纱凌空舒展,滑进一段柔美的下腰鲍步。
腰肢向后,手腕却在上方悠然旋动,长纱舞出一轮圆润的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