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炽压根没想过,他只要能上个重本就行,但此时被问及这个问题,他转着手中的笔,下意识地回道:“……首都吧。”
“真的?”
“嗯。”
“河清还是首大?”
“这是你该选的。”
“你也行的吧,拿个国赛一等奖,自招降50分,很有机会。”
“哪有那么容易……”温炽无语,“那你呢?”
谈序白:“你去哪我就去哪。”
温炽想起选科,警惕道:“你不要做蠢事。”
谈序白:“唉,没有吃吃哥哥罩的日子没法过啊。”
温炽:“不许乱填志愿。”
“不能上一个学校也没关系。”谈序白告诉他,“反正,我们会在一个城市。”
温炽:“……哦。”
他们搬到高二的教学楼,教室后方的书柜里,留存着许多学长学姐的遗物。
其中有一本报录指南,里面记录各省高校各专业的历年录取分。
温炽打开那本厚厚的书,把首都的几十页认真翻过去,幸好这座倾注举国之力的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教育资源,哪怕是他也有不小的选择空间。
他头一次正儿八经地计划以后。
温炽小时候经常搬家,父母工作调动,换过三次房子,屋子越变越大,感情也越来越淡,他们离婚,他和父亲搬出旧家,换了城市生活,后来温父因工作缘故出国,把他交给奶奶,他又迁到小镇上。上中学,再由小镇转移至市区学校,不遂他愿的辗转太多,于是明白,人生总是随波逐流,未来时刻在变,多想也是无用。
未来图景空茫茫的,还是一点都不清晰,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影。
技术初赛定在9月14号,恰好在数学竞赛的后一天。
温炽怀着满腹的忐忑和焦虑前去,一坐到考场里,看一遍题,心才慢慢地放下。
首届学科竞赛,出题老师们果然放了水,可以说是没有练习题难——当然,出考场时,旁边的同学还是怨声载道地说“好难好难”,想必只是例行的抱怨。
又过半个月,高二年级迎来第一次月考,学校颇有仪式感,把三个年级首次月考的名次张贴在各自教学楼的宣传栏里。
温炽打算晚餐时间去看,但谈序白已经回来了,告诉他:“你这回152名。”
温炽:“!”
谈序白:“再这样进步下去,超过我是迟早的事。”
“那我努力。”温炽说。
谈序白:“唉,他们都叫我天才,殊不知天才只是见吃吃的门槛。”
“行了你。”温炽笑起来。
谈序白的排名,毫不例外的结果,都不需要问,如果哪天掉下第一名的宝座,才是全年级的大新闻。
晚饭时,温炽还是想欣赏自己的名次,拽着谈序白去二楼宣传窗。
一个窗口120个名字,连着贴六面墙,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他在第五个窗口,现在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第二个。
温炽盯着名字前的151,心里高兴。
再往前移,常驻的年级前50,像固化的阶级似的,很少发生变动,第一面墙的头几排都是熟悉的名字。
第59名,卫锦辉
第37名,石岚
……
第2名,齐思贤
第1名,谈序白
温炽停下脚步,凝视那个孤零零的“1”,还有熟悉的“齐思贤”,这个人是文科重点班的学霸,经常考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