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之后,辛念和时易各自忙碌起来。
辛念第一次过上可以独自选择人生的生活,常常迷茫又兴奋。
她像是一根刚刚冒出头的野草,头一次迎风生长,带着对未来对好奇,探索和一丝丝恐惧,拼命地往上窜。
她在宣传部里话不多,但干活很勤快,不归她管的任务,她也是积极帮忙,加上她面容姣好,性格柔软,开学不过两个月,竟然就收到了来自两位同学的表白。
辛念十分害羞,连头都不肯抬起来,只是把通红的耳朵尖对着面前的学长,小声道:“对不起,学长,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对面的学长似乎算不上惊讶,只是问:“我能问问是谁吗?是林部长?”
辛念睁大眼睛,双目中满是慌乱,“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对方笑了一下,“那这只是你拒绝我的推辞是吗?”
毕竟,平日在学院里,除了林瑞,辛念几乎很少跟异性说话,何况即使是林瑞,相谈的话题也都是公事公办的。
“……不是,我是真的有喜欢的人。”
辛念坚定但小声地回答,眸子中有微光闪动,“我喜欢他很久了,除了他……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饶是如此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别人,但辛念的内心并非全无波动。她开始担忧,自己和时易的未来是否会永远像现在这样。周五,从图书馆回到宿舍的时候,前面走着一对双手交握的情侣,她默默地想,如果有一天,时易也这样牵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儿该怎么办。
那是上大学之后的第一个周五,辛念没有回去,她留在了宿舍。八点钟的时候,她思考许久,还是给时易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晚不回去,要准备期中考试,在宿舍住下了。”
约是一个小时后,时易才回复,“好。”
——好。
辛念喉咙刺痛。
前几日露营时的欢乐仿若隔世。
原来自己犹豫再三发出的一段话,得到的回复只有轻飘飘的一个字,原来他也并非很在乎自己是否回家。
辛念无法克服深入骨髓的患得患失,长达十几年的安全感缺失无法很快填补。
这也是她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距离时易竟然如此遥远。
*
时易将手机扣在桌上。对面的陈绍唉声叹气,“不是,你看到什么了?这一个小时都没怎么说话了。”
时易按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关节,敛下睫毛,“没事儿,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海城的民宿地点我已经挑好了,绝对是地理条件优渥,不过就是租金贵了点儿,所以啊,你还是最近几天跟我过去看一眼,毕竟咱俩合作,必须你也拍板了,不是?”
时易点头,“行。”
“好嘞,那我订票,明天早上就走。”
时易微微挑眉。
“怎么,太着急了?”
“没有。”时易站起身,抓起靠背上的外套,“订票吧,明天机场见。”
“那你干嘛去啊?”
时易推开玻璃门,“抓人去。”
面包车在路上疾驰,开进朔城大学大门,时易在保安室做了登记,然后一路开到了辛念所在的宿舍楼下。
已经过了十一点。楼下人影稀疏,偶尔还有几对情侣,站在楼下,黏在一起,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