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神威将军玄戈横空出世,硬生生挤进了这个格局,成了真正的第七位天将,这不就是打破了既定的命运轨迹么?”
竟天端起面前小巧的茶杯,凑到唇边,极小口地啜饮了一下,任由那微苦回甘的茶香在舌尖弥漫。
他面上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淡然,心里却已经开始隐隐发紧。
和徒弟讨论命理、天道、变数,本是太卜司司空见惯的功课,也是引导后辈的必要过程。
可问题是,符玄这孩子。。。。。十次讨论有八次能把话题拐到玄戈那个混蛋的身上!
他竟天涵养功夫早已臻至化境,等闲之事根本难以让他心绪波动。
可唯独在面对跟玄戈相关的事情时,他总觉得自己的道心在隐隐颤抖。
那是多次被对方气到破防后留下的、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
“师傅你说话啊~”
符玄见竟天又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抱着胸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每次一说到神威将军,您就闭口不言,这是为何?
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是徒弟我不能知晓的么?”
“哎——”
一声悠长而充满了无奈意味的叹息,从竟天的喉间逸出。
他放下茶杯,瓷杯底与木质茶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罢了。”竟天抬起眼,看向自己这个聪慧绝顶却也固执己见的小粉团子。
“既然你三句话不离玄戈那个混。。。。。咳。。。。。
既然你屡次提及神威将军,那为师今日,便与你分说一二,他究竟为何能成为这‘第七天将’,又为何会被一些人。。。。。视为‘变数’。”
符玄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了抱胸的双手,规规矩矩地将手平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摆出一副无比乖巧、专注聆听的姿态。
变脸之快,让竟天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如今,想必也在尝试推演、窥探神威将军的命运轨迹吧?”
竟天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低沉,带着岁月沉淀出的磁性。
符玄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正是。弟子尝试过多次,但神威将军的命运之线。。。。。极其模糊,难以捉摸。
只能隐约看到一片交织的金蓝之色,以及。。。。。一种极为纯粹、甚至有些刺目的红色。”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金蓝或许对应巡猎命途与将军之力,但那红色。。。。。弟子参详不透。”
“你看得不错。”
竟天颔首,目光投向静室一侧虚空中缓缓流转的星图投影,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在他尚未被擢升为天将,甚至还未成为神威将军之时,我曾有幸。。。。。或者说,被迫仔细观察过他的命格。”
他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抗拒回忆某些不太愉快的片段。
“那时的玄戈,其命运底色,是蓝色。一种非常纯粹、坚韧、透亮的蓝,如同淬炼过的星钢,又如无垠深空。
在命理之中,这通常象征着‘天赐福将’,是仙舟联盟气运所钟,涤荡寰宇、开疆拓土的利刃吉星。。。。。”
话锋在此微妙地一转,竟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但是,从他正式受封神威将军,名号响彻联盟,被帝弓司命擢升为令使,位列天将的那一刻起。。。。。因果缠缚,命格骤变。
我便与你一样,再难清晰地窥见他命运的完整脉络。
他的命线,被一股强大到蛮横的力量笼罩、干扰、甚至。。。。。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