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宽点点头,大步走到纪眠竹身前,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按在了纪眠竹身下椅子的两侧扶手上,微微俯身低头看着纪眠竹,细细打量着。
说实话,他从来没见到过纪眠竹这种模样。
褪去了公司里经常出现的深色正装,也褪去了那份令人噤若寒蝉的一丝不苟与严谨,不知何时,萦绕在他这个好友身上的阴沉气息早就消失殆尽,换成了更为平和纯粹的东西,好像以往的种种都是一场夏日午后短暂而又抓不住的梦。
如今再想,恍如隔世。
这些变化,都是因为那个叫江敛的人吗?
魏云宽淡色的瞳孔失神了一瞬,却又在下一秒恢复过来,盯住座椅的上的人。
现在他的好友一身的白色西装,将平素隐隐约约的气质衬得愈发明显,温润如玉,微微发着光,像是世间最尊贵华美、被精细供在案台上的白玉竹。
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纵使心中再有不甘,但此时面对这样的纪眠竹,种种无奈也都尽数化作了一声赞叹,飘飘忽忽,隐约还伴着一声叹息。
“阿竹,你今天很好看。”
说完,魏云宽脸上认真的神色便恢复成纪眠竹最熟悉的玩世不恭,慵懒随性地支起身子,原本加在椅子上的无形禁锢即刻松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魏云宽抬脚从旁处勾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纪眠竹眨眨眼,视线由仰视变成平视,看着坐在他不远处的魏云宽。
对方一只腿翘在另一只上,胳膊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撑着脸看过来,桃花眼深处的阴霾被灿金色阳光冲散,端的是一派风流恣肆,是纪眠竹见过无数次的模样。
虽说对方刚刚撑着椅子扶手俯身看过来的时候氛围有点奇怪,但他能感受的出来对方没有恶意。或者说,魏云宽这个人对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太大恶意,不仅会主动帮他解决事情,甚至在上回纪云川的事件中他也出了不少力,很显然是在真心对待他这个朋友。
想起一开始自己受剧情影响以为对方是个穷凶极恶的疯子,处处提心吊胆,纪眠竹就不由得想笑。
好在几次的相处中他也摸明白了。
“刚到?”
“到了有一会儿了。”
“嗯,”纪眠竹应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情不自禁又道:“你过来的时候应该路过江敛那边了吧,我这边是早就弄好了,也不知道他那里怎么样。。。。。。”
纪眠竹是下意识思维转到江敛身上去,然而原本姿态闲适的魏云宽听了后脸色却是臭了起来,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的恶意。
“活着呢,好好的。”他磨了磨牙,对自己晚一步始终耿耿于怀,“我看那小子忙着呢,可一点也没想你。”
不知为何,魏云宽忽地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令他对上纪眠竹的疑惑目光,鬼使神差道:“他对你不好,你跟我走,我帮你教训他。”
魏云宽的语气正经,说完便盯了过来,淡色的瞳孔一瞬不瞬,似是在观察纪眠竹的反应。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答复的时间里,一向恣意的魏云宽竟有点紧张,吞咽了两下,浑身肌肉绷紧,甚至于连原本舒适的坐姿都有点僵硬。
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纪眠竹闻言微愣,半晌弯唇一笑。
“他敢对我不好,不用你,我自己就能收拾他。”说着,纪眠竹指尖点了点扶手,看起来有点无奈。“你怎么跟朝乐一样,天天吵着要教训江敛,他怎么惹你们啦?”
明明好的不得了,自己在家里天天过的就像是皇上一般。
紧张等着的魏云宽见他把这话理解成了别的意思,没有出现自己期望中的字句,心头反而一松,仿佛潜意识里早就有了答案一般。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哂笑一声,眼底落寞一闪而过,终归是放弃了。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哪来的底气,竟然要纪眠竹跟他走。如今这攒了许久的气一泄,他怕是再也说不出来那样的话了。也好,也幸亏纪眠竹没听出来,他还能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待下去。
这样,也不错。
纪眠竹不知魏云宽的心路历程,察觉到那阵奇怪的氛围消散后挑了挑眉,和魏云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缓解自己即将要步入婚礼的紧张。
然而没多久,更衣间里就又多出来了一个人,这回是顾仞,对方甫一见到他便是一愣,随后英俊的脸上扬起笑容,真心夸了一番。
“纪总今天不愧是主角,真是吸引人眼球。”
纪眠竹闻言高兴得眯了眯眼睛,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你们一个两个的净会夸人,难道我平常不帅气吗?”
顾仞很捧场的微笑着摇摇头,“帅,但和平常的感觉不一样。”眼角余光瞥到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他唇边的笑容淡了些,下意识地问出来:“。。。。。。魏总也在?”
魏云宽和顾仞本来就不太对付,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见状不假思索呛了回去:“怎么,我不能来吗?”
他可没忘记这位顾影帝心思也不太纯。
瞬间,火|药味隐隐弥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