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知晓今日怕是要进入瘟疫隔离区去看病人,昨日她给程有光提供了药方,相信以程有光这个将军的身份,拿到药材只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药材一时之间可能没有那么快,城中的百姓不一定等得起。
来到瘟疫隔离区,隔着那道坚固的木门,看着外头守着的一排排的士兵,以及里头满脸病容,并且带上绝望的普通百姓,咳嗽声以及哀痛声不绝于耳。
秦婉看见这副惨状,眉头不由得皱起,斜阳城都瘟疫怎么已经如此厉害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程有光的人带着秦婉却没往里头走,而是绕过了这一块地方,朝着一座府邸而去。她脸上蒙了厚厚的纱布,尽力与疫病隔绝,不染上病。
府邸走到里头之后,便发现了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女病人,在这里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身旁是有丫鬟伺候着,只是人病怏怏的歪在床上。
“这是我家小姐,她已经病了好几天了,你就是程大人找来的大夫吧,赶紧给我们家小姐看看吧!”丫鬟看见来人,连忙招呼着秦婉,迎着她来到那小姐的面前。
秦婉伸出手给这位小姐把脉。探查了一番之后,查出了这位小姐的病症,“她也是瘟疫,而且比外头的人更加严重,需要马上隔离。”
丫鬟的眉目闪烁了几下。
“不行,我们家小姐可是千金之躯,怎么可以跟那些粗鄙之人关在一起!你不是大夫吗?而且已经有药方能够治疗瘟疫,你赶紧给我们小姐治治。”
“我已经把药方给程大人了,可是我手头上没有药材,你们要治的话,就去找程大人好了。”秦婉见这样还说话也是一副大户人家高傲的做派,中多少一些抵触,并不想给那小姐看病。
程有光收到消息过来,只是不便进入女子的闺房,在外头跟那小姐的爹坐在外头喝茶,言语之间,那位小姐的爹便派人去拿了一个匣子,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银票,塞进了陈有光的怀里,“还请大人多多帮忙,我家小女的性命。全都仰仗大人了。”
“放心吧,这药方对你家千金的病自会有所帮助,而且我们会对此事守口如瓶。”程有光收了银票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直到出了那富贵人家的府邸,秦婉的眉头都未曾舒展开。
果然跟秦婉想的一样,程有光拿着他的药方去找人配好了药,为了验证这药方真的有用,他让手底下的人拿着药给了几个得了瘟疫的百姓喝下,今日早上便听说那些人已经好了许多。
“还好你没有骗我,你提供的药方确实有用,看来你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程有光见着瘟疫的事情终于有所眉目,这是找到了治疗的方法,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秦婉态度倒是比昨日和缓了许多。
“这是这得瘟疫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城中的药材不够用,你不是说你家男人在找药材的方面很是有些本事,不如让他一起去找找药材,要是能解决此事,也算是你们夫妻两个功德一件了。”
这只怕是不安好心吧!
秦婉眉头一皱。
她明显感觉到了程有光对于沈岐的针对,这让沈岐去找药材,绝对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相反,昨日程有光自己也提了,他会让守卫去那崖底寻找药材,可是悬崖的地方长的药材,哪里是那么好取的?
到时候他再动些什么小手脚,要了沈岐的性命,也就是在他的一念之间罢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沈岐可是她的合作伙伴,那可不能让他遇险。
秦婉打定了主意之后,神情严肃起来,“程大人,城中的瘟疫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药材就能解决的,虽然我手上的药方能够让得了瘟疫的人暂时好转,可是如果瘟疫继续蔓延下去,药材根本就不够,而传染还在继续,到时候城中会变成什么样子,程大人心中应该能预料的到吧。”
“哼,那你的意思是?”程大人没想到这女人还有几分小聪明,不过她说的并无道理,药材确实不够,瘟疫的人又多。
他也想过方法,先救那些有钱的人,不管药材够不够用,到时候让他们高价从自己手上买药材,说不定他还能趁机发上这一笔。
“我的意思,程大人你应该很清楚,城里的百姓你必须要救,但凡有所疏漏,瘟疫还是会继续蔓延下去的。”秦婉说的是实话,她虽然没有真正见过瘟疫,但是历史书上面所描写的瘟疫,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药物能够治疗的,还需要靠管理,以及对人心的疏导。
但凡有一个环节疏漏了,造成的是数以万计的生命死亡的代价,将来这个代价,斜阳城的百姓承受不起,程有光作为驻守在这里的将军,更要肩负起他的责任。
在此时此刻,秦婉还以为程有光这是一个负责任的将军。
没想到程有光冷笑一声,“简直危言耸听,药材本就不够,这就注定有人要牺牲,让那些得了瘟疫却又没有钱治的人自生自灭好了,这就跟看病花钱一样,现在没有药材,这药材自然价格就贵了,没有治疗,那就得掏钱,没有钱的话,那自然没得办法,这是他们的命数。至于沈娘子你嘛,还是些妇人之仁,你的三个孩子还指望着你们呢。”
这是明着在敲打秦婉,告诉秦婉那三个孩子就是他的人质,如果秦婉和沈岐不听从他的话,只怕是三个孩子就会遇到危险。
“我话已至此,大人若是不愿意听,那也就算了罢。”好言不劝找死鬼。
秦婉没有说的是,那个小姐有可能便是最早感染瘟疫的源头之一,她身边的丫鬟也已经明显有了症状,至于那丫鬟此间又接触了哪些人不得而知
程有光这样区别对待富贵人家和平民百姓,迟早会得到反噬的。
看着秦婉离开的背影,程有光面色一僵,不过摸了摸自己怀中那个装着银票的匣子,他还是狠了狠神色,管她说什么,她一个妇人,懂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