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对吃饭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吗?”正思索间,对方突然问。
“没。”许昔流敛下眼底的沉思,习惯性的扬出一抹温润笑意,“你定就好。”
他确实是对吃饭地方没什么要求。
毕竟这顿饭在他看来,也就是一个缓和关系的契机罢了。
秦罹闻言,不知看没看透许昔流的所思所想,眉梢一挑,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那就去平时我惯去的地方吧。”
“可以。”
许昔流放松的倚在背椅上,心里想着一些杂事,说话语句上便没在意,哪怕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字词却带着上位者习惯性的发号施令。
秦罹注意到,一点没生气,眸底兴味更足。
不多时,两人到了家私房菜馆。
许昔流下车一看,发现这地方不陌生,他也来过,这家比较高傲,只接受VIP顾客,还需要预定,不过因为味道出众环境也好,便也让人原谅了他家的作风,许昔流也是其中的贵客之一。
“看来这地方许先生来过了。”秦罹看许昔流表情,并不意外。
“也是,许先生身份尊贵,一些地方想必都来过,是我想岔了,还以为能给许先生一个惊喜。”秦罹黑眸扫了一眼招牌,嘴上说着落寞的话,眼底却没什么波动,转过来看许昔流的时候,转瞬间蒙上一层笑意,“不过这样也好,菜品口味什么的,应该不会踩到许先生的雷。”
许昔流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从前是来过,这里味道也还不错。”
“但,秦医生没必要妄自菲薄,这里人气高,又不接受临时预定,预约往往能排一周左右,昨晚提出,今天就能过来,秦医生也很厉害。”他说话不疾不徐,声音又好听,听起来就像是单纯的夸赞,很容易让人忽略话尾的那一丝意味深长。
秦罹听了之后也不知察没察觉到,欣然回复:“能和许先生口味一致,我很荣幸。”
许昔流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起进去。
果然是早就预定好的,进去之后侍者有条不紊的服务,菜品一盘盘的上来,看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这家的大部分招牌都在里面。美食当前,许昔流也懒得去思考男人身份上的可疑,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时不时的同对方说两句话,多数是秦罹挑起的话头。
光看这和谐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倒也有点好友的味道在里面。
和昨晚的抵触不一样,真正同桌吃饭了,他发现也没那么糟糕。甚至秦罹这人挺会照顾人的,有时候他都没注意到,他所需要的东西就已经默默送到了手边。
正品尝着一道杏仁豆腐,许昔流冷不丁出声了:“我很好奇,为什么秦医生会从事这一行业?”
“你看起来,并不太像喜欢这个职业的样子。”
借着聊天的余热,许昔流问出来自己最好奇的事。
秦罹一顿。
半晌又若无其事挂起了笑,“大学的时候想转专业,又不知道该转哪个,就随便挑了个,于是学成之后,自然而然当了医生。”他好像从这句话里想起来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容也大了点,看向许昔流,“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职业而已,只要能做好,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倒也是。
很现实的一句话。
许昔流暗忱。
“说起来,如果光看表面的话,我大约不太像一个大众心目中的医生,估计许先生也这么认为吧,对我的能力持怀疑看法。”秦罹声线低缓带笑,好像并不因为自己受到偏见而气愤难过,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眸光落在许昔流身上,“其实比起我,许先生才更像是人们心目中的医生,性格温和,耐心儒雅,令人喜欢。”
许昔流微愣,有些意外。
没想到对方能这样直接的点明这些日子以来他微妙的态度。
既然都被说出来了,许昔流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确实这样想过。”
他忽略了对方话尾那一连串的对他夸赞,抬眼:“光看外表和气质,确实不太像,不然最初我也不会认错。”
“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许昔流笑笑,桃花眼弯出浅浅的弧度,“我并没有怀疑你的能力。”
“能力这方面,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你从最初时就做的很好,不然你也不会在我身边待这么久。”
许昔流没说谎,他对秦罹不冷不热,倒是一次都没质疑过对方的能力。而他和秦罹关系至今还在原地踏步的原因,也不在这,一是他觉得自己不太需要私人医生,二是觉得秦罹这个人有些神秘和古怪,下意识的不想深交。
不过话都说到这了,他们俩的关系到现在,总算是迟迟迈出了一步。
这回轮到秦罹怔愣了。
他愣了一秒,又很快反应过来,很绅士的说道:“能得许先生肯定,我很高兴。”
许昔流浅淡一笑,没说什么。
可很意外的,秦罹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紧接着又开口了:“我猜,许先生在意的也不止这一点,应该还纳闷过为什么我会被宋芷女士介绍过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