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小楼内的布置。
看起来和他见过的没什么区别,还是差不多的布置,连家具的摆放都没有变动过一分。不过比起来那时他所见到的,此时屋子里多了一些住了人的细节,不至于那么的没有人味。
正打量着,旁边的人又开口了,清亮里带着点阴沉的少年音传进他耳朵里:“你不换点衣服吗?”
许昔流眨眨眼:“我怎么换?”
他从一开始就是一身睡衣,可能与睡前有关系,进来的时候甚至是光脚。第一次和小秦罹见面的时候,穿着睡衣在草坪里滚了一圈,第二次见面,还是一身睡衣,因为在祠堂的缘故,虽然待了几天,但他也没办法换衣服,只是寻了双拖鞋不至于一直光着脚。好在这是梦里,不然这样下去,许昔流自己都受不了。
所以乍一听闻换衣服,许昔流第一反应是疑惑。
少年秦罹看了他几秒,拉着许昔流手用力了点,不容置疑的带着人往楼上走:“跟我来。”
许昔流一挑眉,没拒绝,任由对方拉着他走。
直到在那间熟悉的卧房停下。
就是秦罹在东院的卧室。
他有点纳闷,下一秒就看见少年秦罹松开了他的手,径自拉开衣柜门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套衣服,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长裤,塞到他手里,微红着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给你的,换上吧。”
许昔流一挑眉:“你的衣服啊。。。。。。”
听见许昔流意味深长的语气,少年秦罹脸又热了点,黑眸冷沉:“怎么,你嫌弃我??”
“我可没说。”
许昔流一阵唏嘘。
果然说青春期的小孩,脑补能力就是强。
他看了看对方的个头,少年秦罹虽然才16岁,个头却和他的差不多,所以真要穿对方的衣服,也不存在什么合身不合身一说,直接穿就行。
许昔流见对方一直保持着塞衣服的动作,眸底执拗,似乎他不接就不放弃似的,心底叹了口气,笑眯眯的接下来了。
少年秦罹松了口气,却是哼了一声,然后自觉地退到门外,把卧室让出来给许昔流换衣服。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青年说他们以后是伴侣,那他现在为什么要避嫌?
以后的他天天能见,现在的他却把唯一机会送了出去。
一瞬间,少年秦罹心里竟冒出个推门进去的冲动,又被理智给强行压下去,只是神色更阴沉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打开,还沉浸在后悔和酸涩情绪中的少年秦罹下意识的望了过去,然后目光一凝。
青年换下了一身慵懒的浅色睡衣,转而穿上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很帅气利落,对方身上自带的温和气质又中和了这份利落,只剩下好看。
但最重要的是,这衣服是他的。
是他曾经穿过的。
他的皮肉曾贴着这套衣服,现在这套衣服也如此地贴着对方。。。。。。
一瞬间,少年秦罹脑中掠过许多想法,脸又红了点,酸酸涩涩的内心安定了下来,居然有点诡异的满足感。
自觉在此刻“胜过”以后的他的少年秦罹矜持的扬了扬下巴,夸了句:“还不错。”
许昔流瞥见对方黏在他身上直勾勾的目光,失笑。
他们俩坐在沙发里,聊天,许昔流问了些对方现在的生活,和学校里的情况,少年秦罹如实说了,语气寡淡,不甚在意的样子。反倒是对方,一直若无其事地问他以后的事情,问他们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在一起的,相当犀利,搞得许昔流都不好意思了,但要是不说吧,少年秦罹就闷不吭声,表情不对劲,阴沉极了,还会自嘲,于是许昔流就会心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就这样,被对方套了好多。
许昔流难得有招架不住的地方,少年时期的秦罹虽然和成年的秦罹性格方面没多少区别,一样的嘴硬自矜,但可能是少年的特性,失了沉稳,特别直球激进,再加上他还对对方挺心软的,就很受不住。
最终许昔流生硬的转移话题:“中午了,你还没吃饭吧,不如先吃饭?”
少年秦罹抿唇看了他一眼,许昔流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见对方说道:“他吃过你做的饭吗?”
许昔流脸上的微笑僵了一半,没好气:“吃过。”
一口也是吃过吧。
虽然他就下过那一次厨。
少年秦罹心里又开始酸的冒泡了,脸上却没露出多少,黑沉沉的眸子定定的看了许昔流几秒后,唇角扯了一下,矜持:“我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