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在一阵嘈杂中睁开了眼睛。
耳边的声音像是隔着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忽远忽近。他的眼皮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视野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聚焦——然后他的视线便被四个脑袋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四个人凑在他眼前,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然后他们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你醒了!”
空:“…………”
好诡异。
他撑起了身体坐起来,头还有点发晕,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些沙哑:“发生了什么?”
娜维娅直起身来,洋伞在她肩上轻轻一点,裙摆随着动作晃了晃。
“刚刚,海上列车冲出了断崖,我们都飞了出去。”她顿了顿,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还是多亏了这两位小哥救了我们……等等,另一位小哥呢?”
时雨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衣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卷。他偏过头,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山林,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小夜啊,这附近有令他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就跑去玩了。”
派蒙抱起手臂:“你还真是放心他。”
妮露微微弯下腰,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担忧:“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谢谢你。”
空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他拍了拍衣摆,目光落在时雨身上,困惑道,“你和夜鹭怎么在这里?对了——远征军的酒送到了吗?”
时雨的目光可疑地转移:“……没有。”
空纳闷:“怎么会?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时雨叹气:“说来话长……”
在皮拉米达城短暂停留后,他们本该前往西风戍垒给蒙德远征军送酒。时雨和夜鹭跟诸位友人告别,来自纳塔的两人已经卖完了货物,打算回家;而赛诺和提纳里早在那夏镇就将纳西妲托付的物品交给了多莉,陪着一起来皮拉米达城本就不在计划之内。
所以他们就此分别,由时雨和夜鹭独自完成之后的行程。
其实即便没有枫丹偶遇蒙德商队的事,他们二人也会向北去。因为在出发前,夜鹭收到了来自艾莉丝的通信。
那位魔女的声音从积木里传出来——她希望他们去找尼可,并告知了她的所在地。
至于见到了尼可说些什么,她只是说:“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时雨早已习惯魔女的作风,没有提出质疑。尼可的住处就在皮拉米达北方不远处,再远一点就是蒙德远征军营地。
他们本打算先去找尼可,没想到……
在答应了魔女的请求后,她就把他们扔进了这座由积木搭建的书中城邦——希穆兰卡。
时雨有些无奈道,“这也是她委托的一环。”
“委托?”空奇怪道。
时雨并没有解释,只是摇摇头:“你之后就知道了。”
好吧。每当时雨这么说的时候,就是已经做好了计划,空也就不过问了。他相信时雨的判断——这个人虽然在“惯着夜鹭”这件事上毫无原则,但在正事上从不会含糊。
空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这片奇异的天空:“接下来,去哪里?”
“带上这个!”夜鹭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他的手里捏着一片龙鳞,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边缘还带着细碎的裂纹。
他把鳞片往空手里一塞。
“你醒得好慢哦。”他顺嘴抱怨了一句,灰蓝色的长发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了晃。
派蒙飘在空身边,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炫耀:“是夜鹭带我们下来的哦!是猫猫车哦!”
娜维娅夸张道:“这位小哥的能力真是吓我一跳,能变成那——么大的猫!”
妮露笑着说:“小夜先生还是那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