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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罪犯总是重返现场（第1页）

伴着乐声，妮露跳起了最后的花神之舞。

那是须弥城最古老的舞蹈，据说从大慈树王的时代就流传下来了。舞者的身体像花枝一样柔软，手臂的每一次舒展都像是花瓣在风中展开，裙摆在舞台上旋开一圈又一圈的弧线。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影子在舞台上拖得很长，随着她的舞姿忽明忽暗，像是另一个自己在跟她共舞。

梦境中的人们被她吸引。那些原本在街道上闲逛的、在小摊前停留的、在树下乘凉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一个接一个地停下脚步，一个接一个地朝舞台走来。他们的眼神不再迷离，脚步不再迟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被唤醒。

他们走上舞台，在妮露的舞姿中，梦境逐渐溶解。那些虚假的街景、虚假的房屋、虚假的阳光——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色彩开始晕开，线条开始模糊，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曲终舞毕，梦该醒了。

与沉入梦境的须弥人不同，时雨和夜鹭一晚上就探索完了整个地下工厂。

天亮之时，他收到了来自下属的情报报告。

那是一封加密文书，纸张是特制的，在光线下会泛出淡淡的银色光泽。他展开信纸，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然后弹了一下纸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真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敢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冷意，“明明知道我在这里……还敢送上门来。我不觉得那个大机器人有什么可值得他惦记的。”

夜鹭歪了歪头，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那蟑螂来干什么？”

“他的切片多，耗材更是充足。”

时雨撑着下巴，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即便如此，创造一个切片也要耗费大量宝贵的资源。除非这里有他更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空。”

“嗯？”夜鹭不懂，眉头皱成了一个浅浅的结。

“超越者的价值，超出了我的预想。”时雨抱起手臂，神色有些沉重，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他恐怕真的在稻妻的那场交锋中得到了什么。”

“唔……”夜鹭搞不懂这些弯弯绕，他的想法很单纯。

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既然他来，那我们抓他不就好了？”

“没这么简单。”时雨扬了扬手中的纸，纸张在晨光里哗啦啦地响，“我的人能够这么轻易得知他的消息，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明牌在打，故意让我们知情。这是显而易见的陷阱，反而不能顺着他的想法走。”

“那怎么办？”夜鹭的肩膀塌了下去。

“这个问题，有人可比我们更应该着急才对。”时雨敲了敲耳畔的虚空终端，那枚小东西在他指尖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你说对不对，纳西妲？”

“看来，须弥又将迎来一位新的敌人了。”柔和的声音从虚空终端里传出来，带着淡淡的忧愁，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薄雾。

时雨点了点头，语气不带丝毫急迫：“内忧外患啊。我就说当年你不该心软，留下后顾之忧。”

在尚未立威前就放权，一定会滋生反叛。这是他从几百年的岁月里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人心是不可靠的，权力是不可让渡的，仁慈是需要有底线的。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纳西妲有些无奈，遂坚定道，“只有尽力去弥补。”

她顿了顿，声音又响起来：“谢谢你的情报。”

“道谢就不必了。”时雨的语气随意，他坦言道，“我需要的是神之心。现在那东西被放在机器中充当能源核心——那虚空终端的运转又靠的什么？”

纳西妲沉默了片刻。

虚空终端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是须弥人的梦境。”

“教令院还怪狠的。”时雨叹为观止，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夜鹭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那人们是不是没有办法做梦了？”

“是。”纳西妲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太残忍了。我可是梦的神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