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去八重堂接夜鹭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小炮弹朝自己飞过来。
八重堂的门帘还在晃,里面传来编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什么“夜老师这个转折也太神展开了”“夜老师下一部的男主能不能换个性格”。
时雨来不及细听,因为那个灰蓝色的影子已经冲到了面前。他一手提高食盒,一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人,动作相当熟练。
“小夜?”
夜鹭闷闷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从衣料里传出来,又闷又委屈:“我不要在稻妻待了。编辑坏。”
跟上来的编辑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沓稿纸,稿纸边缘被风吹得翘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和气:“夜老师真的很厉害,接下来两部小说的大纲都完成了哦。”
夜鹭不吱声,把脸埋得更深了。显然是被编辑们催稿催得烦得要死,连话都不想说了。
时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小鸟。他牵起夜鹭的手,转身往外走。
“好啊,那我们回璃月过年如何?正好师父前日寄信来问候。”
“璃月?”夜鹭立刻从“不想说话”的状态里弹了出来,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啊好啊!”
——
待到空和派蒙将稻妻探索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连渊下宫那种连本地人都鲜少去的地方都跑了个遍时,璃月一年一度的海灯节也要到了。
派蒙喜欢热闹。她喜欢看满天的花灯升起来的样子,喜欢看璃月港的街道被灯笼染成一片暖红色的样子,喜欢看人们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各色小吃、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样子。
所以当北斗的船队要回璃月时,她二话不说就拉着空上了船。
船到璃月港的那天,正赶上凝光宣布要重建群玉阁。
那座曾经从天上坠落的宫殿,如今又要重新升起来了。凝光站在高台上,衣袂飘飘,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派蒙飘在半空,兴奋地转了一圈,然后她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住了。
集会的角落,一个行迹诡异的男人正凑在一个白发女子身边,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女子生得很美,白发如雪,红衣如枫,身缚红绳,整个人像一柄被霜雪包裹的剑。但她的表情很淡,淡得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听着那男人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那边感觉好奇怪……”派蒙拉了拉空的袖子,压低声音,“去看看吧?”
空点了点头。
他跟着那两个人离开玉京台,朝偏僻的小巷走去,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然后他们见证了诈骗现场。
那男人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特殊情报”“独家消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通道”,每一个词都是老掉牙的话术。白发女子站在那里,认真地听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怀疑。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去找千岩军。
只是等他们带着千岩军赶到时,现场已经……
派蒙瞪大眼睛,看着站在白发女子身旁的灰蓝色身影,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在这里?!”
夜鹭拍了拍手,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掸掉身上的灰。地上躺着几个人,姿势扭曲,像是被人随手丢在那里的破布偶。他抬起头,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理所当然。
“我不能在?”
他看了看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申鹤,歪了歪头:“小白鸟,你怎么会被骗啊?”
申鹤沉默了片刻。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说,有情报卖。”
夜鹭歪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困惑:“他们卖你一定要买吗?可以抢啊?”
“咳咳咳!”跟在空和派蒙身后的千岩军终于忍不住了,干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