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的大殿空旷而幽深,高处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纸门筛过,落在地板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木头、漆器、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神明的威压。那种威压无处不在,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上,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时雨和夜鹭冲进大殿的时候,正对上空向着博士发起御前决斗的开端。
蓝发的男人站在大殿中央,姿态张扬又傲慢。
“勇气可嘉。”博士拍了拍手。
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但,即便你赢了,又能如何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他摊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无所畏惧。
博士笑的张狂:
“死亡于我而言已无意义!结局已定,承认吧——你不过是在宣泄愤怒而已。”
他的目光越过空的肩膀,越过那个金发旅行者绷直的脊背和握剑的手指,落在天守阁的大门上。那扇门半敞着,从门缝里可以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和模糊的人影。
“好久不见,老朋友。”他低声笑道,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夜鹭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那个蓝发的男人。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困惑。
“唔……”他皱了皱鼻子,“蟑螂疯了?”
“能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数千份,有那么几个失去理智的,也不例外。”时雨站在他身旁,声音平淡如水。
他的目光在博士身上稍稍一落,又很快移开了。他的视线越过博士,落在大殿深处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雷电将军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
她的衣袍纹丝不动,发丝纹丝不乱,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电光在流转。
她的目光落在时雨身上,不冷不热,不怒不喜。
“是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里撞出清晰的回音。
时雨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有几分疏离,又有几分挑衅。他抬起手,朝空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和你可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主场不应该让给两位主角吗?”
他的手掌在空中划了一下,“你们请。”
空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问出口。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两个人不是敌人。这就够了。
金发的旅者转过头,盯着博士,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的对手,是我。”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博士嗤笑一声,带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哼,正合我意。”他向后退了一步,脚尖离地,整个人悬浮起来。
雷光在他身后炸开,紫色的电弧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机械臂从他的背后、腰侧、肩胛处伸展出来,一根一根银白色的金属,在雷光中闪着冷硬的光。
那些机械臂的关节处有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更危险的力量。他悬浮在半空中,数十条机械臂在他身周张开,像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
空高高跃起,剑锋在雷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朝博士劈去。
时雨抬起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这一个切片,或许是他所见的最疯狂的一个。
博士抛却了自己的形体,将血肉熔铸成为机械之躯。那些诡异的机械臂镶嵌在他的身体里,接口处还能看见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苍白的骨骼,将活生生的人变得像妖怪一样扭曲。机械臂的每一次转动,都能听见齿轮咬合的声音和液压管里液体流动的咕嘟声。
“像蜘蛛。”夜鹭评价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他打了个哆嗦,往时雨身边靠了靠,像是被那东西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