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神子的要求,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希望空能直面雷电影,在一心净土中击败她,让神明正视现实。这个要求轻飘飘地从她嘴里吐出来,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却切实而沉重地压在空的肩膀上。
空并没有立刻拒绝,毕竟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空和派蒙在稻妻的土地上行走了这么久,见过那些被夺走神之眼后失魂落魄的人,见过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人,见过那些在锁国令下喘不过气的人——他们想要拯救这个国家。
而八重神子,想要拯救她的神明。
“在稻妻坠入黑暗永恒之前,这是唯一还来得及让它走上正轨的办法。”神子说这话时,折扇合在掌心,指尖微微泛白。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空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在神社的神樱树下,阳光从粉色的花瓣间漏下来,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跳动着细碎的光斑。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为什么是我?”
八重神子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风吹动的树梢上。神樱从五百年前突然出现,枝干在狐狸们的照料下长成了它们的模样。
“在你之前,我曾有另一个人选。”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怅然与感叹,“可惜他不愿意。而且,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他这么做。”
空了然地点了点头:“是时雨?”
“对。”八重神子点点头,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派蒙身上。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派蒙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们关系不好吗?事实上,无论是影还是我,对他都有亏欠。”
派蒙愣了一下,飘在半空中的身子微微前倾:“欸?”
“那关乎于时雨的诞生。若是你想要知道,就去亲自问问他吧。”
八重神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不愿多谈:“你们应该清楚他曾在无想的一刀下救人的事。那一次,同样也惊动了影。若是他留下来,或许假以时日,也能让她产生动摇。”
她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只是他并无意改变什么,也不想掺和进来。在那场行动后,他便离开了稻妻。”
派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她想起眼狩仪式上那道雷光,想起那把从天而降的长刀,想起那种连呼吸都会被夺走的压迫感。
“原先只是听友仁和万叶讲过,但亲自经历过神明的一刀后,不得不感叹时雨的实力强大啊。”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惊叹,“友仁说他抵挡那一刀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呢!”
空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八重神子。
“他真的这么强?”
“当然。毕竟……”八重神子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摇了摇头,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算了,跟我来。”
镇守之森的枫叶正红。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风吹过的时候,枫叶沙沙作响,有几片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慢慢落到地上,铺成一层薄薄的红毯。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落叶混合的气味,清冽而微苦。
八重神子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镇守之森的边缘,一块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上,她布置好了“反雷电将军特训”的机关。那些机关造型古朴,表面流转着紫色的雷元素纹路,隐隐有电光在其中游走,像是沉睡的蛇随时会苏醒。
她就是算准了空会同意。那双紫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一脸笑眯眯地站在空地上,手遥遥一指,声音轻快。
“试试吧?”
空看着那些机关,沉默了一瞬。他握紧手中的剑,那柄黑铁剑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那片被雷光笼罩的空地。
他持着一把黑铁剑,连续通过了三种等级的试炼,花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
那些机关的攻击范围又大又密,雷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捅了窝的蜂群。每一道雷电都带着足以让人麻痹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被击中,然后被后续的连击吞没。空在雷光中翻滚、格挡、反击,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地上,很快就被蒸干了。
据神子所言,这还只是她所了解的——五百年前的影能做到的程度。
五百年前的雷神,就已经是这种级别的强大。那真正的雷神,又得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