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文学网

第140章 未归的熄星（第1页）

石门在望。

时雨站在官道旁，看着那两扇对峙了不知多少年的山崖，风从峡口灌进来，带着蒙德平原上晒热的青草气，和至冬冰雪的冷意搅在一起。

官道上的车辙印还是新的，辙沟里积着昨夜的雨水，映出一小片灰白的天。使团队伍刚过去不久，马蹄印和靴印叠在一起，往璃月的方向延伸，消失在第一个弯道后面。

他追上去的时候，队伍正停在路边休整。

几匹马站在地上，啃着粮草，眼皮耷拉着。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石头上，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检查装备。看到他走过来，几个年轻的士兵下意识站直了，又不知道该不该行礼，僵在那里，像被突然拎起来的木偶。

女士站在队伍最远处，背对着他，垂落的金色发丝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她似乎预料他的到来，正在这里等他。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眯起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

“真是稀罕。”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生的、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傲慢，“那只小鸟竟然没在你身旁？”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在辨认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变化很大啊。”她慢悠悠地说，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某种了然，“你的身上，多了一丝让我讨厌的气息。”

她顿了顿，那丝弧度收了回去。

“你跟风神见过面了？”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愉。

时雨没有接这个话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的变化也很大，罗莎琳。”

他说的是实话。

在至冬的时候，她虽然骄傲，却还能保持理智与人性。

她会去仆人的壁炉之家照看那些孤儿，坐在孩子们中间，给他们讲至冬的童话——那些关于冰雪和勇气的、冷得让人发抖却又暖得让人想哭的故事。她会参加木偶的茶会，坐在桑多涅旁边，听木偶与散兵争论那些关于机械和生命的奇谈怪论，偶尔插一句嘴，语气刻薄，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那时的她像一团阴燃的火焰，被冰雪的外壳包裹着，内里却不失温暖。

现在那层外壳碎了。

火还在烧，烧得比从前更烈，却只是徒劳地烧着，烧自己，也烧靠近她的人。

“你的任务，应当只有蒙德。”他说。

女士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灼热的、近乎狂热的东西。

“那又如何？”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那枚红宝石戒指，光从宝石里透出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血色的影子，“若是我能为女皇再带来一枚神之心，陛下会奖赏我的忠诚。”

“你就不认为自己会失败？”时雨抱起手臂。

女士的手放下来，按在胸口。

“那又如何？”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我早就是一团余烬了，不是吗？”

时雨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张脸他认识了几百年，此刻却像第一次见到。那些在至冬的炉火旁一起喝过茶、在木偶的茶会里一起笑过的日子，像是隔着一层结了霜的玻璃，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完全无法沟通。

他有些头痛地想。女皇给她的赐福太弱了，就这么点时间，这么点距离，就几乎完全失效。他可不想看她在璃月闹出什么乱子来。

“你最好不要在璃月动手。”他说，声音沉了几分，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她耳朵里，“岩神可不像风神那样好说话。”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真以为风神很弱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

真有人以为风神失去了力量，能够被执行官轻易打败？

看看蒙德无处不在的风神之力吧——那是个在悬崖上喊一声“风神救命”都能招来巴巴托斯的国家。

那些风车，那些蒲公英，那些在广场上追着鸽子跑的孩子，哪一样不是风神的影子？

“事实胜于雄辩。”女士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巴巴托斯终究是老东西了。面对我，甚至没有还手的余地。”

时雨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