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细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山道上,将那些红叶照得透亮,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万叶还没来得及从“祖宗显灵”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又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那人戴着斗笠,穿着一身蓝白色的稻妻服饰,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从空中落下,动作从容不迫。
那双紫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最后落在夜鹭身上。
“小夜,你飞太快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伞,塞进夜鹭手里,然后抬手掐了个诀。青色的风元素力从他指尖流出,化作一缕温暖的气流,绕着夜鹭转了一圈。
那些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起,水珠化作细细的雾气飘散,衣袍上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狼狈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少年,就变得精致起来——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衣袍干爽如新,连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都显得更加明亮了。
时雨端详了一下,似乎还不满意。他伸手将夜鹭散落的头绳解下来,用手指梳理着那些被雨水搅乱的发丝,动作轻柔而熟练。夜鹭乖乖站着不动,微微低着头,像一只被顺毛的鸟。
万叶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终于忍不住开口:
“两位阁下——”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你们找我们所为何事?”
夜鹭从时雨的“服务”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不让你去送死啊。”
这话说得难听。
友仁却笑了。
他将已经拔出半截的刀推回鞘中,金属与鞘口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这一笑消散了大半,男人的语气也变得和气起来:
“看来,你们确实就是万叶的‘祖宗’……们了?”
他说话时故意在那个“们”字上顿了顿,目光在夜鹭和时雨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万叶站在他身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个“们”字加得,让他跟布置该如何称呼人家了。
夜鹭倒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万叶额前那抹红色的发丝上。
“你也有红毛?”
他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怀念。
丹羽久秀就是这样——那个温厚的踏鞴砂领导人,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额前总垂着几缕红色的碎发。
几百年过去了,那抹红色依旧顽固地留在丹羽家的后人身上,像是血脉里烧着的一簇不灭的火。
万叶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发丝:
“看来阁下确实与丹羽家有缘。”
“叫曾爷爷。”夜鹭纠正他。
万叶:“……”
有点叫不出口。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太相信对方真就是丹羽家的先祖。这位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小的少年,除了那双眼睛里的确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实在找不到什么“老祖宗”的威严。
时雨将夜鹭最后一缕发丝理顺,系好头绳,这才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友仁身上,语气温和却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