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正在上演另一场对话。
琴抱着手臂坐在书柜前的椅子上,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地待在该待的位置。她的背部挺直,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那是古恩希尔德家族世代传承的严谨与自律。
但此刻,她的眼底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面前坐着的,是那位来自至冬的执行官——散兵。
不,现在应该叫他时雨。
此刻的时雨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常服,衣料柔软,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柔和温润。他坐在客座上,姿态优雅,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疏离;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冷淡。就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温度,刚好能让对方感到舒适,又不会让对方产生任何多余的期待。
琴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向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来自愚人众的外人来请教如何处理魔女一家的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
但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最终,她叹了口气,抬手扶住额头。
“散兵先生……”
“叫我时雨就好了。”少年微笑着打断她。
琴点点头,重新组织语言:“好吧,时雨先生。”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您从前……是如何与艾莉丝女士和夜鹭相处的?”
短短几天的功夫,那位魔女小姐一家三口已经把她搞得焦头烂额了。
变成废墟的风龙遗迹——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那是旧蒙德的历史遗迹,是东风之龙特瓦林的居住地,如今高塔顶端烂了个大洞,不少桥梁变成了一地碎石和袅袅青烟。
城里被点燃的草棚——三处。一夜之间。没人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也没人知道为什么偏偏是那三处草棚。
城门口那群至今不敢落地的鸽子——那些鸽子是蒙德的象征之一,是自由与和平的化身,现在每天绕着城门盘旋,就是不敢落下,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还有果酒湖里数量锐减的鱼群——据钓鱼协会的统计,最近一周的渔获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创下了历史新低。
魔女小姐一家人的光辉事迹,已经成了蒙德城的大新闻,茶余饭后人人都在讨论。走在街上,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家人又炸了什么东西?”
“听说了听说了,这次是鱼!果酒湖的鱼都快被他们炸光了!”
“风神在上,蒙德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大人物?”
琴总算是与骑兵队长感同身受了。
她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凯亚总是摆出一副看开了的神情,为什么每次提到那家人都会露出一种“你们不懂”的沧桑笑容。
至冬一行人里,只有夜鹭这么一个能折腾的。
但加上艾莉丝一家三口——
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不,不是上升,是爆炸式增长。
一个夜鹭,蒙德还能应对。毕竟那孩子虽然爱玩炸弹,但至少还听时雨的话,还知道分寸(大概)。
但艾莉丝一家?
那位魔女小姐根本不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
即便是把他们关进禁闭室,他们也能在禁闭室内给人整个大活!
就在刚刚,又一次喜提禁闭室的艾莉丝女士,不知用什么方法把禁闭室的大门给炸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