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的西风教会后花园。
阳光透过蔷薇花架的缝隙洒落,在石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各色玫瑰争奇斗艳,馥郁的花香混着青草的清新气息,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偶尔有蜜蜂嗡嗡飞过,为这幅宁静的画卷添上几分生机。
长椅上,浅金色双马尾的少女正捧着一沓稿纸,水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撼,从震撼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再到某种深刻的、发自内心的同情。
稿纸上的字迹……嗯,怎么说呢,堪称鬼斧神工。
那些笔画歪歪扭扭,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四散分离,像是喝醉了酒的小人儿在纸上跳踢踏舞。但芭芭拉是个认真的好孩子,她硬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逐字逐句地辨认出了全部内容。
【(哗啦哗啦。)
【(脚步声,开门声。)
【“是谁叫你来的?(冷酷)”】
【“是命,是不公平的命让我来的!(哀怨)”】
【(雷声)】
【“你来做什么,凯亚?(低沉)”】
【“我来向你抗议,从小到大我处处生活在你的影子里,现在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尖叫)”】
芭芭拉读完最后一句话,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所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就是迪卢克先生和凯亚先生前几天突然闹矛盾的原因?”
她顿了顿,努力消化着刚才读到的那段充满戏剧张力的对话:“是因为……凯亚先生受够了义兄和继父的管教,不让他喝酒?”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夜鹭坐在她对面,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对。”
他的表情是那样的真诚,眼神是那样的清澈,让人根本无法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芭芭拉眨了眨那双水蓝色的眼睛。
鉴于两位骑士先生突然爆发矛盾的当天夜晚,夜鹭和时雨确实都在晨曦酒庄暂住——这一点她早就从安柏那里听说了。作为当事人的目击者,夜鹭的话应该是有可信度的吧?
应该……吧?
芭芭拉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感慨,“没想到平日里总是开朗大方、笑容满面的两位先生,竟然有着如此深沉的内心……”
她蹙起眉头,双手捧心,水蓝色的眼眸里盈满了同情与担忧:“作为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我应该为他们做心理开导才是!他们一定很痛苦吧?一定需要有人倾听他们的心声吧?”
安柏坐在旁边,表情逐渐僵硬。
她想说什么,但芭芭拉已经站了起来,抱着那沓稿纸,迈着坚定的步伐小跑出了花园。浅金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飘扬,背影里写满了“我要去拯救迷途的灵魂”的决心。
花园里安静了三秒。
“……夜鹭啊。”
安柏转过头,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对面那个正悠闲地剥葡萄吃的少年。
“这其实是你瞎编乱造的故事吧?”
夜鹭抬起头,认真地纠正道:“艺术创作。”
安柏:“……”
艺术创作。
那坨字迹如同鬼画符、内容仿佛喝了三天酒的醉汉胡诌出来的狗血剧本,居然被称作“艺术创作”。
更可怕的是,这玩意儿居然真的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