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她动了动手指。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像在体内惊醒了某只沉睡的野兽。它在她单薄的躯壳里疯狂撕咬,顺着血管攀爬,啃噬骨骼,搅动内脏。
视线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脑子像灌了黏稠的泥浆,连“恐惧”这个念头都转得无比缓慢。
她心想,今天,那些穿制服的人会来带走谁呢?
被带走的同伴,没有一个回来过。
大概是死了吧。
她这样想着,却没有力气害怕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实验室死寂的空气。警报器尖啸起来,红光在她模糊的视野里疯狂旋转。
有人在奔跑,有东西倒塌,冰冷的地面传来混乱的震动——
但她被束缚在实验台上。
黑色的束带勒紧她细瘦的手腕和脚踝,那是特制的、连成年人都无法挣脱的材质。
麻药的凉意正顺着针管缓缓推进血管,像融化的雪水,一寸寸淹没她残存的知觉。
眼皮越来越沉。
视线里旋转的红光渐渐收束成一条细线。
……好累。
她缓缓阖上了眼。
——
第七研究所·地下实验层
废墟寂静如坟场。
应急照明灯早已熄灭,只有零星的火光从上层建筑的裂隙间漏下来,在坍塌的金属支架和碎裂的地砖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那是实验体被“废弃”后来不及处理、随研究所一同埋葬的尸骸散发的味道。
夜鹭拉着时雨穿行在这片死寂中。
他走得不紧不慢,赤色的眼眸在昏暗里流转着极淡的光泽,像夜行的猫,敏锐而从容。
时雨跟在他身后,紫眸扫过沿途每一具姿态扭曲的遗骸。
有些蜷缩成胎儿的姿势。有些肢体呈现出不自然的角度,像是临死前仍在挣扎。更多的,面孔已经模糊——不是被爆炸损毁,而是被长久的实验剥夺了人形。
时雨没有说话。
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沉。
残忍无道。
四百年前,他曾亲手清剿过多托雷在须弥的地下实验室。那时他以为那是终结。他将那些残存的资料付之一炬,将那些幸存的实验体送回地表,看着纳西妲用她稚嫩却温柔的神力一点点抚平他们灵魂上的烙印。
他以为那是终结。
——原来只是那蟑螂挪了个窝。
怒火在胸腔里无声燃起,细密如针,刺得他喉咙发紧。
“嗯?”
夜鹭突然顿住脚步,转向身侧一扇完全看不出异样的合金门。
“……这里有活人。”
时雨立刻上前。门禁系统已随主控室的毁灭而彻底瘫痪,他直接调动风元素力,暴力撬开了那道厚重的密封门。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