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水潭边气氛逐渐向着其乐融融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清朗温润的少年嗓音,从连接水潭的石阶方向传来:
“请问……”
两位仙人和一只小妖怪闻声齐齐转头。
只见一位身着红黑二色的稻妻衣装、脚踏木屐、头戴宽檐斗笠的少年,正静静伫立在青石台阶上。
斗笠的阴影微微遮掩了他的面容,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优美,肤色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柔顺的紫色短发,以及从斗笠边缘隐约可见的、同样泛着堇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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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朝着两位仙人微微俯身,行了一个简洁却标准的礼,然后才直起身,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现场——湿漉漉的两只仙鸟、满地狼藉的潭水、翻肚皮的鱼,最后落在同样湿漉漉、但不知何时变成人形、手里多了个抄网、正兴高采烈捞鱼的夜鹭身上。
他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闪过。
他再次看向两位仙人,语气温和而清晰地问道:
“二位仙家,不知能否……将舍弟还予在下?”
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的留云借风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心中同时一惊!
此人何时到的?
我们竟毫无察觉!
气息近乎完美地融于周遭环境……若非主动出声,几乎与山石草木无异!
理水叠山真君暗自打量这突然出现的紫发少年,心中惊疑不定。
这少年身上并无明显的妖气、仙气或强大的元素波动,看起来与寻常人类少年无异,却又隐隐给人一种“非人”的疏离感。
尤其是这份对自身气息的掌控,以及对环境的融入能力,绝非寻常修士或精怪能有。
“这孩子……是你的弟弟?”
留云借风真君率先开口,蓝白色的仙鹤歪了歪头,锐利的目光透过水珠,审视着时雨。
“正是。”
时雨再次颔首,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在下时雨,是夜鹭的兄长。家弟年幼顽劣,若有冒犯仙家清静之处,还请海涵。”
没等仙人们做出更多反应,那边捞鱼捞得正欢的夜鹭已经听到了时雨的声音。
“时雨!”
他欢呼一声,红彤彤的眼睛亮亮的。
他双手费力地提起那个还在滴水的抄网,献宝似的跑到时雨面前,脸上满是得意,声音清脆:
“看!鱼!好多鱼!这里的鱼又肥又好炸!”
时雨:“……”
少年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温和笑容,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低头看了看抄网里死不瞑目的鱼,又抬头看了看夜鹭那双亮晶晶红眼睛,最后目光扫过旁边羽毛还在滴水、表情一言难尽的仙人,以及那片依旧浑浊、飘着鱼虾的水潭……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放他单独行动准没好事!
炸鱼炸到仙人家里来了?!
时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多年养成的表情管理让他迅速将那一丝崩溃压了下去。
笑容重新变得无可挑剔,只是眼底的无奈更重了几分。
他再次转向两位仙人,语气里的歉意更加真诚了:
“真是……万分抱歉。家弟年幼不懂事,行事莽撞,打扰了仙人清修,还弄污了宝地……”
他瞥了一眼水潭,又看了看两位仙禽湿漉漉的羽毛,深感愧疚,“不知该如何补偿才好,但凡仙家有所吩咐,在下定当尽力。”
留云借风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对视一眼。
原来真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