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鸟儿欢唱的大好日子,丹羽府迎来了两位画风迥异的尊贵访客。
为首的,自然是那位以“受邀前来举行驱邪仪式”为名、实则带着满满看戏心态的鸣神大社宫司,八重神子大人。
她一袭华丽的巫女服,所过之处,踏鞴砂的居民们纷纷行礼,好奇地偷瞄她身后那位奇特的客人。
而那位“奇特的客人”,便是愚人众新任稻妻事务负责人、第七席执行官“木偶”——桑多涅。
她坐在高大沉默的机械随从普隆尼亚的手掌上,神情冷淡地打量着这座城镇。阳光照在她发丝和头饰上,反射出温和的光泽。
路人们纷纷投以惊奇的目光——这组合实在太过醒目。
丹羽久秀早已接到通知,亲自在府门前迎接。他态度不卑不亢,礼仪周全地将两位大人物引向了府邸深处,一个被特意隔离出来的清静小院。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整洁枫丹服饰、外表看相当寻常的外国男人。
只是他脸色有些阴沉,眼神深处压抑着烦躁与阴鸷,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聚成型。
正是被困踏鞴砂月余、代号“埃舍尔”的博士。
当八重神子与木偶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多托雷的目光扫过她们,尤其是看到木偶那张精致冷淡的脸,以及普隆尼亚时,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埃舍尔这个身份,连同在稻妻的任务,都被判定为失败。
未等多托雷整理好被同僚目睹窘境的复杂心情,木偶已经先发制人。
机械手掌将她平稳地放在地面,她向前走了两步,歪了歪头,用一种嘲讽的语调开口:
“许久不见,多托雷。”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看似完好的外表,蓝眸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戏谑,“看起来人模人样,但精神头怎么萎靡不振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惊奇:“不会吧?难道传言是真的?无所不能的博士第二席,居然也有阴沟里翻船、吃了大亏的一天?”
多托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太了解桑多涅了,这家伙看似是高傲有礼的大小姐,实则记仇又爱看热闹,尤其是看他的热闹。
自己这副模样落在她眼里,无异于送上门的笑柄。
既然伪装已经毫无意义,他也不再维持“埃舍尔”那副假面。
他抬手,指尖泛起微光,在脸上一抹。
如同揭下一层无形的画皮,枫丹绅士“埃舍尔”的面容如水波般荡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覆盖着黑色鸟嘴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的真容。
周身的气质也瞬间被一种冰冷疯狂与威严所取代。
“桑多涅,”多托雷的声音低沉而隐含不悦,“既然是你来了,看来女皇陛下已经对稻妻的事务有了新的安排?这里不再需要我了?”
他试图掌握一点话语主动权,至少别显得太被动。
木偶心情显然极好,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与其在这里试探我,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回去之后该怎么向女皇陛下解释你的‘失踪’,以及那枚有趣的‘邪眼’。”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普隆尼亚递上一份文件:“你带来的那队士兵,已经在离岛的船上恭候你了。今晚,你就可以启程回国。当然,是回去述职。”
多托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是正式的召回指令,加盖了冰之女皇的徽记。
他转向一直笑眯眯看戏的八重神子:“所以,宫司大人,将我困在踏鞴砂这月余时光,无法与外界联系,也是你们计划好的?”
“哎呀呀,阁下此言差矣。”
八重神子夸张地摆了摆手,狐狸耳朵愉悦地抖动着,“这怎么能说是‘困’呢?丹羽府可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您。至于您无法离开嘛……”
她拖长了音调,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那纯粹是阁下您自己……运气不太好,或者说,为人处世方面,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失误’。”
“谁能料想到呢?”
狐妖用扇子掩着嘴,笑声清脆,“堂堂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智慧与力量的象征,竟然会在踏鞴砂,被一群鸟……嗯,用它们独特的方式,‘盛情挽留’了这么久?听说那天场面颇为壮观,‘屎倒淋头’这个词,用在此处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