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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再见魔女（第1页）

这场轰轰烈烈的爆破工程带来的，除了联通炉芯的澎湃能源，还有一份由宫崎兼雄亲自起草、造兵司全体高层一致举手通过的《踏鞴砂安全施工条例·第一版》。

这份条例的诞生过程堪称高效——宫崎在爆破结束后的当晚就挑灯夜战，结合爆炸现场勘查结果、工人反馈以及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写下了洋洋洒洒三十八条规定，从“禁止在居民区五百米范围内进行爆炸实验”到“所有爆炸物需登记造册、专人保管”，从“施工前必须进行环境影响评估”到“实验失败造成的损失需由实验者全额赔偿”。

第二天一早，这份还带着墨香的条例就摆在了丹羽久秀的案头。

丹羽看完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附注一行小字：“同意。建议增加第三十九条：若违反本条例，造兵司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制止，包括但不限于物理说服。”

桂木挠头：“虽然看不太懂，但写的肯定没错。”

御舆长正最严肃，不仅签了字，还补充道：“应设立监督小组，由时雨任组长，有直接处置权。”

于是，就在不久前还笑得非常嚣张、觉得自己创造了伟大艺术的魔女和她的弟子，此刻正低着头，在工坊门口排排站，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孩，老老实实地听着时雨训话。

雨后的阳光洒在工坊前的空地上，紫发少年身着简练的深蓝色和服，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卷轴——那是安全队整理的报损清单——站在这对垂头丧气的师徒面前。

时雨琉璃般的紫眸平静地扫过两人，声音并不高：

“根据《踏鞴砂安全施工条例》第三条：施工前必须进行环境影响评估，并采取相应防护措施。”

他展开卷轴，开始念清单：“有负责河道巡查的工人报告，你们这场爆破工程造成了三处河流改道——原本流向农田的灌溉渠被土石截断，下游三个村子的春耕受到了影响。”

艾莉丝帽子上的羽毛动了动，没敢吱声。

“第六条：施工不得破坏地质稳定性。”

时雨继续念，“勘查发现，爆破线路经过的两处山崖出现岩层松动迹象，有塌方风险。另有两处巨型坑洞未按计划回填，深度超过三米，已造成两名夜巡工人跌落受伤——所幸只是轻伤。”

夜鹭的呆毛耷拉下来。

“第九条：施工需考虑对周边生态环境的影响。”

时雨的目光落在艾莉丝脸上，“金鱼草种植园的管理巫女报告，爆炸的巨大声响惊吓到了金鱼草，导致其中三十七株出现营养匮乏、停止生长的征兆。巫女们不得不额外演奏安抚音乐，并追加肥料。”

他合上卷轴，看向艾莉丝：“您有什么要说的吗？艾莉丝女士？”

艾莉丝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这个……爆破嘛，毕竟是改变地形的工程，出现一点点意外在所难免。你看，主要目标——铺设能源线路——不是完美完成了吗？效率多高啊！”

“所以，”时雨抱起手臂，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根据条例第二十一条：施工造成的次生灾害，由施工方负责修复。工程队除了要铺设主线路，现在还要额外进行河道疏通、山体加固、坑洞回填，以及……协助巫女照顾受惊的金鱼草。”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可是个大工程。按照踏鞴砂的正常工期，至少需要两个月。”

艾莉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她帮忙善后。

魔女小姐拍了拍胸口，爽快应承：“回填工作吗？我来就行！用魔法的话，几天就能搞定！”

时雨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但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

经过这次爆破工程，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一个真理：绝不能让这对师徒单独行动。只要视线离开超过一刻钟，他们总能给他整出点超越想象的大活。

艾莉丝肩膀垮了下来，蔫蔫地：“哦……”

“至于实验……”

时雨说到这个，面对艾莉丝和夜鹭同时亮起来的目光，顿了顿，无情地泼冷水，“条例第十五条：所有爆炸实验必须在指定安全区域进行，并由至少两名监督小组成员在场监管。禁止任何形式的单独实验、无备案实验、以及‘我觉得这个应该不会炸’的侥幸实验。”

夜鹭头顶那根刚刚竖起的呆毛，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

“鉴于你们已经完成了主要工作，造成的麻烦造兵司不予追究，毕竟法不诉及过往。”

时雨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这不代表你们之后还能这么为所欲为。条例已经颁布，所有人都要遵守。”

他目光扫过两人，义正词严：“下次再犯，可就不是站在这里听我说两句就行了。根据补充条款，违反条例者将面临罚款、劳役、禁闭，以及……由安全督导队进行的‘安全教育’。”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艾莉丝和夜鹭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清楚安全教育是什么了——对艾莉丝可能是长达两三个时辰的事故谈话，对夜鹭则肯定是实打实的实战教学。

艾莉丝连声保证，态度诚恳得像是换了一个人：“好好好！记住了！一定遵守！下次一定先打报告！”

夜鹭也跟着用力点头，小脸严肃：“嗯！”

路过的工匠们看到这一幕，都将敬佩的目光落在紫发少年身上。

大家都知道那场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是这位红裙魔女和丹羽家小公子搞出来的，但能把这两位“艺术大师”训得服服帖帖、低头认错的人……

“真厉害啊，小时雨。”不远处，丹羽久秀靠着工坊的柱子，看着训话现场，喃喃自语。

他用手肘拐了一下身旁的御舆长正，笑道：“怎么样？现在的时雨，远超你最初的预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