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休是荣祭司带大的崽子,虽然他脸上有疤,但荣祭司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豹东蹲守在门边,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再略显猥琐地盯着自家队长。见他趴在荣祭司的腿上哭唧唧,咧嘴嘿嘿笑出了声。
荣祭司看了他一眼,手覆在豹休头上,像摸自家崽一样摸了摸。
豹东立马严肃起来,转身继续盯着门外。
豹休发泄了会儿,直接坐下来,双手还抱在自己祭司腿上,下巴落在荣祭司膝头。
荣祭司是个很果决的兽人,也很惜命。
当时他带着还没成年的豹休四处躲藏,被追杀时立即用自己换豹休活命,被抓后,迅速弄清楚自己的处境,识时务,也懂顺势而为。
所以他在这些被抓来的祭司当中,日子还算好过。
此刻看到被自己掩护着跑走的小崽子回来,心里又喜又忧心,他深知自己带大的崽子的性格,知道他肯定会找来。
但想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愣神。
“不哭了。”荣祭司手指擦过豹疤眼下的泪痕,摸到那丑陋的疤痕,心中一痛。
“何至于……”
何至于冒这么大的险来找他。
“祭司!”豹休抓住他的手,有些恼怒。
祭司知道他的心思,他何尝不知道祭司在想什么。
荣祭司哑声一笑,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长大了,高了,壮了,也丑了,但崽还是自己捡回来,带大了的崽。
“这些年……过得好吗?”
豹休看了眼那油灯,屁股挪了挪,离自家祭司近了些,脑袋靠在他膝盖,尽量快速简练地把他这几年的经历说了说。
荣祭司看着蹲在门口,听着外面动静的兽人,笑了笑,手搭在小豹子宽阔了不少的肩膀上,道:“丘山原来被你捡走了,我还说我去捡怎么没看到兽人。”
“祭司?”
“别担心,我一切都好。”荣祭司看着豹休的圆眼睛,他的小崽为了找到他,受了好多苦啊。
荣祭司又摸摸他脸上的疤,“狼部落帮了你,你也不能忘恩。他们有事,你就去帮他们,也把丘山带走,扔远一点,别暴露了你自己。”
“那你……”
“放心。”荣祭司按了按他肩膀,垂下的一缕发落在豹休身前,都有白发了。
豹休咬牙,眼里对原野部落的恨意又多了一层。
荣祭司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拍了下豹休脑门,也把自己在这里的事情说了说,随后道:“他们需要我,我们这些祭司在这里给他们种地养野兽,成功了的话,以后大伙儿各自回部落再传授给自家兽人也是一桩好事。”
“你别担心我,行了,快走吧,该熄灯了。”
豹休收紧手臂。
他的两个手臂现在粗得跟长了十来年的树似的。
荣祭司欣慰,但也疼,他捏住豹休的脸扯了扯,低声道:“就是破了相,不过没事,等祭司出去给你找找伴侣,保管你有亚兽人要。”
豹休不说话。
有祭司在,他就跟有个阿父一样,无忧无虑,只用跟着祭司上山采草药就行了。没了祭司,他就没了家,没了部落。
狼部落收留他两年,可两年后他又继续独身一个,继续找他的祭司。
现在找到了。
可算找到了。
豹休脑袋蹭了蹭荣祭司的手,松开他,站了起来。
他垂下眸,站在祭司面前像一座山。
荣祭司看着他,扬起嘴角。
“祭司,我走了。”
“去吧,以后也少来,做好你的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