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齐斟酌,漠然道:“陈家家事,与你何干?”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从小巷外驶过,却又停了下来。众人看去,那马车上雕着镂空的白鹤纹路,分明是陈阁老的车驾。
齐斟酌赶忙松开手,陈问仁拍了拍胸口褶皱的衣领,当先从巷子里走出去:“别觉得去了趟固原就长本事了,校场上见。”
府右街的青石板路上,车驾安安静静停着,有人从里面掀开窗帘缝隙,默默看着几人远去。
车驾旁一名中年书生低声道:“家主,要不要管管陈问仁,莫叫他为难陈迹。”
车里的陈阁老放下窗帘:“若连陈问仁都收拾不了,还是将他早些打发出京城吧,莫趟这浑水了。”
中年书生应下:“晓得了。”
……
……
陈迹三人结伴跨过汉白玉做的太平桥,桥对面不再是世家的高门大院,而是一条条冒着炊烟的小胡同。
从胡同里穿过时,天还青着。
胡同口的煤炉子上,蒸笼叠得比人还高,穿短褂的老头拿铁勺敲打锅沿儿,脆生生吆喝道:“焦圈儿!糖油饼儿!”
摊子前摆着几张小桌、小板凳,凑在一起吃早饭的短工嘀咕着:“昨儿天桥上撂跤,到底哪边赢了?我急着去给胡家送菜,没敢停下多看。”
摊主乐呵呵笑道:“肯定是和记啊,和记都赢七年了,生生压着瑞福祥抬不起头来。”
小桌旁,一汉子神秘道:“我昨儿就在天桥上看呢,差点误了李侍郎家的堂会……嘿嘿,这次还真不是和记赢了!”
“快,快说说,怎么个事儿?”
“瑞福祥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新把棍,外号袍哥,身手了得,摔得和记那个王奎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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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这么厉害?”
陈迹停住脚步,李玄疑惑回头:“怎么了?都是些东城上不得台面的帮闲,一天到晚撂跤斗狠、争抢地盘,官府头疼得紧。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撑着,这么多年了也没人动他们。”
陈迹思忖片刻:“没事,走吧。”
三人沿着西长安大街到得辕门前,校场上二百多羽林军都在。
正在训话的陈问仁见他们进来,转头斜睨一眼,复又开口说道:“自今日起,我等羽林军一概轮值,应卯时再有不到者,休怪本指挥使翻脸无情……”
齐斟酌笑眯眯的拉着陈迹走上前,打断了陈问仁的话:“与诸位同僚介绍一下,这位是咱羽林军的教头‘陈迹’,往后便由他来教我等兵刃功夫……”
未等他说完,陈问仁冷笑一声,反过来打断齐斟酌:“我可看了兵部文书,文书里只擢升他为小旗官,没说让他当教头。咱们这些羽林军兄弟里,还有比小旗官更低的官职吗?”
说罢,他身旁羽林军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头顶白色雉尾一阵抖动。
这羽林军是官宦子弟镀金的地方。
神机营、万岁军、五军营里,从上到下分为总兵、副总兵、参军、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士兵。
而羽林军则是指挥使、百户、总旗、小旗、士兵,奇怪之处就在于,这羽林军里九成都是小旗官,官比兵多。
齐斟酌指着陈问仁身旁一人说道:“李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旗是怎么升上来的,还不是你家买了几个盗匪给你捉,充了功劳,你也好意思舔着脸笑?”
李冰面色一变:“齐斟酌,你他娘的屁股就干净?你当我不知道你怎么升的副指挥使?”
齐斟酌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