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前面三个同僚的下场,没有往上跳,而是猫着腰,沿着街道两侧的围墙飞快地奔跑,试图利用危月燕荡向钢索低点、速度最慢的瞬间给她来一个精准点射。
他蹲在一辆翻倒的皮卡后面,屏住呼吸,枪口跟随着那个在空中飞舞的身影。
危月燕没有看到他。她又射出一根钢索,钉入前方另一栋高楼的外墙,身体被拽着向前飞去,恰好经过那辆皮卡的正上方。
骑士猛地站起,枪口朝上锁定目标——
但危月燕已经不在他瞄准的位置上。
她在经过皮卡上方的那一瞬间,身体猛然下坠,像一只捕猎的鹰隼,双脚同时踩向骑士的肩背。
那是杂技运动员都难以完成的高空卸力,但在立体机动装置的配合下,她做到了。
骑士被她整个人压倒在地上,冲锋枪脱手滑了出去。
危月燕没有给他翻身的机会,握着枪管,用枪柄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上。
托德·威尔逊看着后视镜中发生的一切:四名注射了“天使尘”的骑士,在不到一分钟内被如数击落。
恐惧和愤怒像两条毒蛇一样绞住了他的心脏。
他抓起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无人机呢!我们的无人机在哪里!”
指挥部的声音在杂音中变得迟疑:“先生……我们的无人机已经全部出动了,但在半路被对方的无人机拦截,正在交战中……”
“迪莱格女士呢!”托德·威尔逊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到哪里了!”
“迪莱格女士传讯,她正在全速赶来,预计……”
托德·威尔逊刚要骂人,频道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尖细紧张的声音:“先生,白水城外的基地刚刚传来消息……左梦痕逃走了。她杀了好几个看守,放火烧了整个基地庄园,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托德·威尔逊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拿着通讯器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发白。
“FUCK!”他猛地将通讯器摔在座椅上,又捡起来砸向车窗玻璃,砸了一次没砸碎,第三次才把通讯器砸得电池弹了出来,摔在脚垫上。
刘先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说什么,通讯器的碎片里忽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声音凄厉至极,像一把生锈的刀片划过玻璃。
托德·威尔逊的动作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通讯器碎片,呆了两秒,然后慢慢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
屏幕已经碎裂,但听筒还在发出微弱的电流杂音。
他把它贴到耳边——里面只剩下沙沙的电子噪声。
他猛地抬头,从车后挡风玻璃看出去,夜色中的白水城灯火通明,但在他眼中,那些灯光仿佛正在一盏盏熄灭。
恐惧终于穿透了他所有的愤怒和自负,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他的脊椎爬了上去。
越野车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灯火一盏盏向后掠去。
此时,迪莱格女士正在全速赶来的路上。
女土蝠正在夜空中飞翔。
说是飞,其实更像滑翔。
那架四轴无人机在前面拖曳,钢索绷得笔直,拽着她以大约六十公里的时速掠过城市上空。
她背后的蝙蝠翼展开,翼面在气流中微微鼓动,让她能通过调整身体姿态来控制方向和高度——压低左肩就左转,抬起右腿则右侧下降,动作幅度不大,但响应非常灵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闪烁的红点——那是张月鹿通过数据链推送过来的信号源坐标。
她微微调整重心,滑翔翼的左侧翼尖下沉,整个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转向东北方向。
耳机里,张月鹿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你听我说完这个原理。第三行星自由王国的那些无人机都是由他们的指挥部统一控制的,他们虽然把指挥部藏了起来,控制指令也是加密的,短时间内没法破译,但电磁波本身藏不住。就像一个人可以蒙住脸,但只要开口说话,声音就会暴露你的方向。”
女土蝠一边调整滑翔角度,一边听着。
张月鹿继续说下去,语速很快,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我专门配了四架无线电定位无人机,分别布置在海滨城的四个角。先前死胖子跟他们的无人机在空中缠斗的时候,他们指挥部的信号源为了应对变化的战局,不断调整频率和波束方向,等于是每隔十几秒就要大声喊一次话。我的四架定位无人机接收这些信号,通过计算电磁波到达每一架飞机的时间差,用多点时差定位法就能完成精确三角定位。”
女土蝠问了一句:“如果他们把信号发射天线和指挥部本身分开呢?”
张月鹿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一丝狠劲:“那我也不亏。先打掉发射天线,让他们的无人机全都变成没头的苍蝇,然后再顺藤摸瓜,找指挥部切进去的位置。反正天线也好,指挥部也好,今天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