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之中,暖香浮动。
云如玉收回了那只滑腻如凝脂的柔荑,美眸微转,那双蒙着一层淡淡迷雾的水润眸子在我脸上细细逡巡了一圈。
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微启朱唇,语调轻柔而带着探寻:
“风先生此次出使杭州,前后奔波了近半月光景,想来收获定然不小罢?”
“托夫人的福,幸不辱命。基本上已将家主交与的风家差事处置妥当,沈家在杭州的珠宝底子,也尽数押回了山庄。”
我按照此前沈家卷宗里备好的说辞,不咸不淡、含糊其辞地应承着。
与此同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方才在大殿内南宫旺所言“年轻女子皆受不住金玉之物”,顺手自怀中掏出了一支早已备好的通体碧绿、雕琢着并蒂莲纹的精致翡翠玉簪,双手恭谨地递了过去:
“这是风扬特意在西湖畔的巧匠手中,专门为夫人挑来的小玩意儿,不知夫人可还瞧得上眼?”
云如玉伸出两根如青葱般的玉指,轻轻将那支价值不菲的玉簪拈了过去。
她仅仅漫不经心地垂眸扫了一眼,连簪头那温润剔透的水头都未曾细看,便随手将它搁在了身侧的紫檀矮几之上,神情间并无半分惊喜,反倒显得平淡至极,朱唇轻启道:
“风先生有心了。”
那支成色绝佳的玉簪静静躺在几上,反倒像是一件无关痛痒的累赘。
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短暂沉寂。
**不妙……**我心头猛地一跳,暗自思忖:**若是风扬这厮平日里与她当真有一腿,久别重逢私下相处,绝不可能是这般相敬如宾、无话可说的客套模样!
必定是哪句话说差了,或是这簪子送得太过生硬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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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双迷蒙的凤眼深处隐隐升起狐疑,我目光落在她那张祸国殃民的狐媚俏脸上,当即收敛了那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唇角勾起一抹风扬平日里惯有的轻挑坏笑,直视着她的美目赞道:
“多日未见,夫人当真是越发娇艳动人了。这通身的成熟风韵,直教人挪不开眼去。”
这天底下的绝色妇人,纵是心肠如铁石,也断然没有哪一个能抗拒得了情郎发自肺腑的赞美。
果然,听得我这般直白大胆的奉承,云如玉那原本微显冷淡的秋水眸子深处,倏然掠过晶亮的光彩,玉颊泛起一抹浅浅的桃红,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真切的少妇娇喜,嗔道:
“当真?风先生莫不是在拿妾身寻开心?”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我凝视着她那张风情万种的玉面,这话倒有七分是由衷而发:
“夫人的美貌风情,绝非世间寻常庸脂俗粉所能比拟。高贵典雅之中透着天生的妩媚,慵懒舒闲里又暗藏着七分精明,这般倾国倾城的尤物,实乃风扬生平仅见。”
云如玉闻言,美眸中水波流转,却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微微侧过丰腴曼妙的身子,抚弄着衣角,语气幽怨地道:
“尊夫人我虽缘悭一面,却常听府里的碎嘴下人私下嚼舌根,说风先生在府里金屋藏娇,娶了一位知书达理、人比花娇的绝色娘子。不知妾身这蒲柳之姿,比起尊夫人来又当如何呢?”
**风扬的老婆?!**
这轻飘飘的一句盘问,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胸口!
我识海中瞬间闪过沈家给的那叠详尽卷宗,李素梅那老狐狸将风扬的好色成性写了三整页,偏偏对他在风府里的发妻只字未提!
**鬼才知道风扬的夫人姓甚名谁、长得是方是圆!**
“这……”我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语塞与尴尬,脚步下意识地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