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忙不迭地从羽绒服内侧口袋摸出自己的旧款手机。
屏幕由于长期摩擦带着几道细浅的划痕,他解开锁屏,点开扫一扫,手腕由于方才的紧张有些难以察觉的僵硬。
黑色的方框在亮白的屏幕上晃动了两下,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页面瞬间跳转。
李婷的微信昵称很简单,就是一个大写的“Lightning”,头像是一张在阳光灿烂的草坪上拍的侧影——扎着丸子头,戴着那副金边眼镜,穿着露肩的浅色针织衫,手里端着一杯外带咖啡,笑得眉眼弯弯。
李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指尖在上面轻巧地点了一下:“好啦,通过了。高三冲刺确实挺烦人的,有什么想问的随时发消息,不过你们那些理综文综的大题我可忘得差不多了,不保证能解答啊。”
“嗯,谢谢婷姐。”张哲低声应道,视线停留在她握着手机的那几根纤细白皙的指节上。
“好啦,我先走啦,明天见,早点休息哦~”
李婷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冲他扬了扬手,转身迈下青石台阶。
她那件深灰色的加厚卫衣下摆随着步伐轻微摆动,包裹在黑色瑜伽裤里的修长双腿迈开利落的步子,很快穿过了天井中央那片堆满长凳和柴火的阴影,消失在东厢房回廊的拐角处。
木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张哲站在原地停顿了数秒,随后抬手合拢两扇厚重的旧木门,将铁门闩横向推进了卡槽里。
“咔哒。”
金属与木料咬合的声响在逼仄的厢房内显得格外空洞。张哲背靠着粗糙的门板,慢慢滑坐下来半寸,随后直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屋里的白炽灯泡由于电网老化,光线时不时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明暗跳动。
刺骨的寒气顺着未糊严实的窗缝渗进来,桌上的搪瓷茶缸外壁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张哲连外头的羽绒服都顾不上脱,直接侧身倒在铺着蓝碎花厚棉被的木板床上。
被褥冰凉而坚硬,散发着陈旧樟脑丸的苦涩气味,但他掌心里握着的那部手机却被体温捂得滚烫。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略微发颤地点开了李婷的个人主页,随后按下了“朋友圈”。
李婷的朋友圈并没有设置三天可见,横向拉开的时间线上,密密麻麻地排布着这半年来的图文动态。
张哲的目光像着了火一般,迅速在那些缩略图上游移。
最新的几条大多是关于期末考试后的碎碎念和回乡前收拾行李的自拍。
其中一条配图是李婷在全身镜前的全身照。
画面里的她似乎刚上完瑜伽课,身上的紧身运动背心勾勒出极为饱满的前胸轮廓,深灰色的高腰紧身裤将平坦紧致的小腹与腰线毫无保留地凸显出来,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两肩,鼻梁上没有戴眼镜,额头渗着一层薄汗,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配文只有短短一行:
“这周的拉伸结束,感觉整条脊椎都活过来了,下周回老家冻成狗之前先爽一下[叹气]。”
张哲的呼吸不知不觉间粗重了起来。他的大拇指按住屏幕,将那张照片放大到极致。
由于镜面距离很近,即便经过了压缩,运动背心领口处那抹由于挤压而显得格外深邃的沟壑依然清晰可见。
常年健身让李婷的肉体并不像某些干瘦的女生那样单薄,相反,她的大腿根部与臀侧丰腴饱满,在紧身面料的包裹下勒出圆润的弧线。
他迅速往下滑动屏幕。
再往前翻,是一组去年十月份太湖迷笛音乐节的九宫格照片。
夜色深沉的现场被绚烂刺眼的舞台射灯割裂成一片片狂热的光晕,周围满是挥舞着手臂的人潮。
李婷站在泥泞的草地中央,身上穿着一件极短的黑色吊带背心,外搭一件半透明的宽松工装防晒衣,下身则是一条被泥点溅脏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被雨水浸润得白得发亮的丰腴长腿。
照片里的她脸上画着略显夸张的亮片眼影,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两股蓬松的麻花辫,手里高举着一只见底的塑料啤酒杯,整个人仰头对着镜头大笑,嘴唇被酒水染得红润发亮。
吊带被汗水与雨水打湿,紧紧贴附在起伏剧烈的胸部曲线上,透出内里深色内衣的细肩带。
配文写着:
“雨战迷笛!在泥巴里蹦跶了五个小时,鞋子彻底报废,但是真的太爽了!![干杯][干杯]。”
张哲死死盯着屏幕,喉结干涩地吞咽了一下。